去B市参加定段赛的那天,乔木特意买了晚上的机票,那天他甚至还去学校上了一天的课,放了学才从学校去的机场。
“登机牌换好了。”舅舅把换好的登机牌递给乔木,“你比赛的事情比较突然,事先我也没和公司请假,所以去不了。不过最后几天,我会过去的。”
乔木这些年看起来虽然都挺正常,特别是这半年,笑容也多了不少。但是上了赛场,是不是还会发病,这个事情谁也说不准。乔木又是自己独自报名的,去比赛,身边连个陪同的老师都没有,舅舅十分担心。但好在以乔木的实力,定段赛前期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不用麻烦的,我一个人也可以。”乔木心头微暖,舅舅的工作一直很忙,就是卢时的事情也很少请假。
“不麻烦,就这么定了,快进去吧,要登机了。”舅舅看了一眼时间,催促着乔木进去。
“到了酒店给我发个微信。”卢时拍了一下乔木的肩膀。
“嗯。”乔木点头。
卢时笑着朝乔木挤了挤眼睛,扯着自家老爸往旁边走去:“爸,你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乔木身边登时只剩下徐柚柚一个人了,徐柚柚把行李箱往他身边推了推:“进去吧,要来不及了。”
“好。”乔木接过行李箱,“那我进去了。”
“到了也给我发个微信。”徐柚柚道。
“嗯。”同样是点头,但是对着徐柚柚的时候,乔木的眼底总会多一抹笑意。
“要是紧张了就给我打电话,多晚都可以,我可以陪你聊天。”反正你发病,我也是睡不着的。
乔木忽的想到自己断药的那段时间,最难熬的那半个月里,陪伴他的是女孩絮絮叨叨的声音。虽然两人通话的时候,徐柚柚不是在抱怨寒假作业多,就是在抱怨题目难,但女孩的声音永远是中气十足的,明明是抱怨,却听不出一丝的消沉。
他们有着类似的经历,都被亲近的人伤害过,但处理问题的方法却截然不同。徐柚柚就像是一团火,浓烈的燃烧着,试图把生命中的黑暗全部驱逐,哪怕玉石俱焚。而他却像是一块冰,牢牢的冰封着黑暗,不让它再出现在人前。可封的再牢,藏的再深,黑暗依旧存在着。
如果化成火焰,是不是也能变成和你一样明媚的人?
不远处,舅舅盯着登机口表情明显温柔了许多的外甥,问自家儿子:“你表弟早恋了?”
卢时吓了一跳,一把扯住自家老爸的袖子:“不许棒打鸳鸯?”
舅舅睨了自家蠢儿子一眼,一巴掌呼了上去:“我是那种人吗?”
卢时伪装用的帽子被自己老爸一巴掌呼了出去,吓的赶紧低下了头:“老爸,你想送我上头条吗?”
“就你那点小名气,也太看得起自己了。”话是这么说,但舅舅还是上去帮自家蠢儿子把帽子捡回来,重新盖他脑袋上了。
卢时这才挺直了腰杆:“你真的不会棒打鸳鸯?”
“是谁给你的错觉?”
“不是你和我妈说的吗?我要是早恋,打断我的腿。”卢时道。
“你也说了,那是对你说的。”
“……”卢时顿时就裂开了。
“诶,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猜猜,是不是过年的时候。”舅舅猜测着,他记得乔木的异常就是从寒假的时候开始的。他之前还奇怪乔木怎么忽然这么大的变化,原来是恋爱了。
“开始什么,你宝贝外甥单相思,而且还是暗恋。”卢时道。
舅舅挑了挑眉,没说话,不管明恋暗恋,只要能让乔木变的更好,他都不会阻止。而且,乔木正在一点一点变的自信起来,总有一天,暗恋会变成明恋的。
“凭啥乔木早恋就行,我早恋就得打断我的腿?”卢时心里极度不平衡。
“你想上头条吗?”舅舅轻飘飘的问了一句。
卢时心头一凛,国民校草早恋,这消息确实容易上头条。
“算了,谁让我是偶像呢。”卢时沉重叹息。
舅舅深吸了一口气,劝慰自己:算了,自恋也不是什么大病。
乔木到达B市机场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半了,等打车到酒店,已经差不多凌晨一点了。乔木拿出手机,给徐柚柚还有卢时分别发了一条消息,等了一会儿不见回复,便猜测两人都睡了。乔木拿了衣服去浴室洗漱,等洗完出来,手机上却意外的收到了徐柚柚的回复。
YOYO:【比赛加油,我继续睡了。】
这是被自己吵醒了?
乔木抿嘴一笑,看着通信录里最近的两通微信,忍不住点开卢时的,追发了一条:【你个猪。】
这一夜乔木睡的很香,并没有他之前担心的焦虑或者紧张,一觉醒来神清气爽,甚至没有一点凌晨才睡的疲惫。只是他起来的时间有些晚了,等收拾好出门,已经快十点钟。好在今天只是棋手签到和换入场牌的时间,并没有比赛,所以晚一些也没关系。
乔木在路边随手买了个煎饼果子,一边往地铁走去,一边看手机消息。最底下一条是卢时的,主要表达了一下自己的不满:【你也不看看你发消息的时候几点了,就是猫头鹰也睡了。】
乔木笑了笑,没搭理他,继续翻下面的消息。乔木所在的酒店距离比赛场馆只有五公里,地铁三站,加上来回走路的时间,从酒店到达场馆大概需要十五分钟。
站在会场外,仰头看着前方高高的台阶,乔木整个人忽的绷紧,无论之前做了多少的心理准备,置身其中,他依旧没有自己想象的那样坦然。
“叮!”
他握在手中的手机适时的响了一下。
YOYO:【加油。】是徐柚柚给他发来的微信。
是啊,不能退,这还只是开始。
乔木深吸一口气,抬步跨上了台阶,第一步跨出之后,紧张感开始慢慢消退,183的大高个,长腿越走越轻快,一步两个台阶,不一会儿就走到了会场门口。回身往下看去,乔木忽然一身轻松,拍了一张会馆大门的照片发给徐柚柚。
发完,乔木才想起一事来:【对了,这个点不是应该在上课吗?】
对面秒回:【知道在上课,你们还聊什么!!!】
三个感叹号,叹的乔木目瞪口呆,这语气,难道是被老师抓着了?
仿佛是为了验证乔木的猜想,徐柚柚的微信又跟着过来一条:【专心比赛,别骚扰同学。】
还真被抓着了?想象着此时教室里的画面,乔木又是好笑又是无奈。红螺七中虽然不禁止学生带手机去学校,但上课是严禁学生玩手机的,一旦发现,手机就会被没收,必须要家长亲自来领才行。也因为这样,很少有学生上课玩手机。好在季姨疼柚柚,应该不会责备她吧。
乔木顺着指示牌,往登记的地方走去。他来的有些晚,前面已经排起了长队,乔木也不着急,从容的站在队尾,一边排队,一边把资料从背包里拿出来。
但乔木的长相实在是太出众了,加上个子又高,无论是谁往队伍里扫一眼,第一个看到的一定是他。
“那是哪个道场的?”
“他好像是一个人来签到的,会不会不是道场的。”
“不可能,他看起来和咱们差不多大,这个年纪来参加定段赛,一定是道场里出来的。”
“这么帅,如果是道场出来的,不可能会不知道啊。”
“他比李修然还要帅呢。”
“瞧你们花痴的,等比赛的时候遇见了,干脆棋也别下了,直接认输得了。”
隔壁队伍里几个少男少女正悄悄议论着,因为争执,声音越来越大,乔木若有所觉,转头看了过去。这一眼扫过去,刚刚还热烈讨论着的女孩子们一个个顿时全红了脸,含羞带怯的低下头。等乔木已开目光,一个个又激动的在原地跺脚。
啊啊啊,正面更帅。
“你们干嘛呢?”这一队排着的基本都是道场里出来的学生,一个道场有十个推荐名额,这一队整合了四五个道场的学生,几个带队老师正在旁边说话,听到动静走过来问话。
“老师,那个同学是哪个道场的?”有胆大的女同学问道。
几个老师转头看过去。
“乔木?”一个不大确定的声音喊了出来。
“王老师,那是你的学生?”说话的正是红螺道场的王老师。
红螺道场的学生也排在队伍里,当即就有人问了:“那是你们道场的?之前怎么没见过?”
“我不认识啊,不是我们道场的。”被问的学生回道。
只有一个身材瘦高的男生在听到乔木两个字的时候骤然变了脸色:“不可能。”
“刘文斌,你认识?”
刘文斌脸色一沉,低下头去不说话。
王老师从队伍中间穿过去,走到乔木身边:“乔木?”
“王老师?”乔木看见王老师并不惊讶,这里是定段赛,每年王老师都会带学生来参加。
“我听修然说你会参加今年的定段赛,还有些不信,没想到你真的来了。”王老师的语气里满是欣喜,“你这一年,变化很大。”
颓废阴沉的小胖子,转眼变成了美少年,如果不是小时候带过乔木几年,他真是不敢认。
“想通了一些事情。”乔木微笑。
“好,想通了就好。”王老师激动的连连点头,“你还去参加业余比赛了?你要是想回来,直接和我说啊,红螺道场的门永远为你开着。”
“老师,谢谢您的关心,但这一次,我想自己来。”无论输赢,只为自己。
王老师是少数能够理解乔木的人之一,当年乔木在红螺道场练棋,小小年纪已经有那样的棋力,但乔木的母亲却依然不满意。他劝过,可没有用,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乔木在他母亲的压迫下日复一日的练棋。那样的压力,对于一个孩子来说太沉重了,所以后来乔木出事,他十分惋惜,却并不意外。
“好,你能回来就好。”只要回来就好,无论你是不是从红螺道场出去的。
半个小时后,乔木从赛委会领到了入场牌和一张赛程表,看着赛程表上一个又一个的名字,乔木知道,属于他的征程,正式开始了。
而就在他完成签到的同时,有一个人正站在楼上看着他。
“齐叔叔,你认识那个人?”艾乐山好奇的看着底下的少年,从刚才开始,齐叔叔就一直盯着人家看。虽然那少年确实长的好看,但大家都是男的,有必要看这么久吗?
“他叫乔木,不出意外,他会是你定段赛的最大对手。”齐方道。
艾乐山一双猫瞳瞬间瞪大:“他很厉害?不过我不会输的,我答应了乔老师要以第一名的成绩通过定段赛。”
“输给他,乔老师不会生气的。”齐方意味深长的道。
“乔老师也认识他?”艾乐山问。
“他是乔老师的儿子。”
艾乐山的双眸蓦的亮了几分:“那我也不能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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