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一毒的剧然出现,使七毒公主如晴天霹雳,木立当场!逍遥客也怔怔地站立一旁,半晌出声不得。
除了室内壁虎的“啾啾”和蛤蟆的“咕咕”叫声以外,三人面面相觑,陷入可怕的沉默之中。
良久——
天外一毒面色由自转青,由青转白,几经转变后,方始沉声喝道:“孽徒!你有甚么话说?”
古话说得好,一日为师,终生为父,七毒公主雷苹自然懂得这个道理,双膝一软,跪在地上,幽幽地道:“徒儿愿领责罚。”
天外一毒冷哼一声道:“好!自残一臂吧!”
说完,冷漠地背过身去。
逍遥客不由倒抽一口冷气。
雷苹也是忧然心惊,眼睛望着逍遥客,口里期期艾艾地道,“师父!我……”
天外一毒冷叱一声道:“少说废话!还不敢快动手!”
逍遥客知道天外一毒得爱护雷苹,未必真愿如此惩罚她,一面向雷苹打个眼色,一面转园道:“老前辈请暂息雷霆,令徒然……。”
天外一毒倏他回身,沉叱道:“小子!你凭什么管我们师徒之间的事?”
这一问,真教逍遥客哑口无言。
徒惩徒,乃是门规,旁人根本无权插手过问。
但逍遥客素来心思灵巧,念头一转,立郎回道:“老前辈何妨问问令徒,是何原因私离山门后,再行发落也还不迟?”
天外一毒吾了一声,转过身来,面对雷苹道:“你说!你为何私自潜逃?”
雷苹虽有满腹理由,当着天外一毒的面,也本法说出来,张口结舌地呆了半晌,方道:“徒儿想在百毒真经上面……。”
天外一毒喝道:“为师已答应传授你百毒一经上面所载的武功,你何用私自潜逃?你一定另有用!”
雷苹怯生生地道:“徙儿并不想练百毒真经上的武功!天外一毒怒喝道:“你既是不想练那本书上的武功,你为何要偷走那本书。”
雷苹迟疑一阵,终于鼓足勇气道:“徒儿是想在那本书上找到除毒之法,徒儿不想他一个毒人。”
天外一毒姒乎想不到,愕了一阵,方哇哇大叫道:“好呀!丫头!说了半天,你是不想作毒人!我看你是存心要我的心血白费,好!我成全你,过来!”
雷苹生性屈强,天外一毒又素来娇宠她,此时虽知不是好路头,依然站起来,挺胸抬头地向天外一毒走过去。
天外一毒原以为只要雷苹低低头,陪两句小心,也就既往不究了。偏偏这丫头见面到现在,就没有说半句讨饶的话。
天外一毒气得直咬牙,冷哼一声,采出一只黑色巨掌,旋指箕张,象钢钩似地往雷苹额间抓去——。
霜苹低首垂胸,状似未觉。
逍遥客却暗自心惊,也顾不得那支黑手有毒无毒,口中喊了声:老前辈且慢动手!一记“螳臂挡车”横臂将天外一毒的手臂格住。
天外一毒嘿嘿一声干笑道:“看不你你这小子还有几斤臂力,你又要干什么?”
逍遥客也不知自己因何如此,愣了一愣,方道:“老前辈何其忍心剧下毒手?”
天外一毒眼皮一翻,寒寒道:“她既不愿做毒人,我就抽掉她的毒筋!”
逍遥客看了楚楚可伶的雷苹一眼,道:“老前辈!令徒已然知错,难道不能饶她一次?”
天外一毒收回上了那支黑色巨掌,纵声狂笑一阵后,问道:“你可要替她说情?”
逍遥客点头道:“请老前辈赏个面子!”
天外叫一毒呵呵大笑地连连点头说:“好,好!不过你得依我一个条件。”
逍遥客蓦地一怔,疑声问道:“老前辈莫非又要……?”
天外一毒打断他的话道:“很简单!只要你代老夫很好地管教这个丫头一下。”
逍遥客结结巴巴地箐道:“但不知怎样管教法?”
天外一毒道:“你先不要问,你究竟答不答应?”
逍遥客知道天外一毒的花样不敢剧然答应,犹疑一阵,道:“老前辈还是法,看在下是否天外一毒又是一声长笑,方道:“简单得很,讨她做老婆,管教她一辈子!”
逍遥客怔住了,半响说不出话来,心想,这师父二人可真是天造地设,疯到一块去了。
雷苹听在耳里,心中窃喜不巳,这正合了她的心意,但一想到自己是个毒人,心又凉了一半,忙喊道:“师父?他是个好人,我不愿害他。”
天外一毒冷哼了一声道:“我只要你嫁给他,谁要在他。”
雷苹结结道:“可是……可是,徒儿身上有毒,夫妻之间又难免……难免……那岂不是害了他。”
雷苹好不费力地表述了她心里的意思,已经胀得面红耳赤了。
雷苹噢了一声道:“师父为何不早说呢?徒儿就是为了这个才私自潜逃的。”
天外一毒唔了一声,大有“原来如此”之意,脸上怒色消去了一半,又转脸向逍遥客问道:“小子!怎么样?”
逍遥客摇摇头道:“在下无能力力!”
天外一毒眼皮一撩,白眉一挑,沉声道:“小子!你是不识抬举?”
雷苹在一旁也不是味儿,狠狠地白了逍遥客一眼。
天外一毒又道:“小子!你不答应,老夫也不强求,不过你要多想多想,现在‘松林毒奶奶’已死,普天之下,能‘移魂迷香’之毒的,唯老夫一人,再者,嘿嘿……。”
逍遥客不由暗惊,难道这老鬼在自己身上动了什么手脚?不由疾声问道:“老前辈因何欲言又止?”
天外一毒嘿嘿干笑道:“告诉你吧!小子!老夫身上的毒已经浸到你经脉里面去了,老夫若不替你解,你最多还有百日可话。”
逍遥客不禁又惊又恐,厉声道:“想不到尊驾竟是如此卑鄙暗施手脚……”
天外一毒冷冷地插口道:“小子!你可别信口胡说,老夫一向喜欢明来明往,对你们这种后生晚辈更不会暗施手脚,毒是你自己找上身的。”
逍遥客猛然省悟,喃喃道:“莫非方才……?”
天外一毒接口道:“你也想一想,老夫既是毒人,筋骨血肉,上下表里,当然是无处不毒你竟然胆激伸手架往老夫的手臂,岂不是麻烦?”
逍遥客连忙翻起右手衣袖,果然在小臂处黑了一块,摸之不痛也不痒。
逍遥客不由大惊失色,忙向雷苹道:“这事纯为姑娘引起,姑娘也该说名公道话呀!”
雷苹知道师父的意思,想以解毒逼使逍遥客就范。但她生性倔强,以这种手段争来的丈夫,实在没有味道,于是向天外一毒道:“师父!您老人家……。”
不待她说完,天外一毒已喝阻道:“你少说话!”
说着,又传向逍遥客问道:“小子!怎么样?”
逍遥客断然回绝道:“这事在下万难从命!”
天外一毒也是持胜好强的人,亲手将漂亮的徒儿送给逍遥客,他竟然不要。当下本由无名火高三丈,沉声道:“是老夫的连儿配不上你,还是瞧不起老夫?”
逍遥客连连摇头道:“都不是!”
天外一毒微微一怔,又问道:“难道另有原因?”
逍遥客点头答道:“不错。一来此事未奉师命不敢作主,二来注下连身世姓氏都未弄清楚,出身未明:“何以家为!”
天外一毒颇为嘉许地连连点头道:“嗯!真是个好小子!不过这事好办,你师父那边,老夫去找他,不怕他不肯,至于你的身世么?”
天外一毒沉吟叫阵,又道:“这样吧!你先答应,何时弄清了你的身世,何时再完婚,怎么样?”
逍遥客反问道:“若在下仍不答应呢?”
天外一毒冷冷地道:“你不答应,你将背信身陷‘欲之牢’内中毒待救之人,而且百日之后,武林之中将不会有你这浑小子存在。”
逍遥客冷笑道:“在下不想被人耍胁,死又何妨?”
天外一毒嘿嘿一声干笑道:“老夫活到这样大一把年纪,还没有见过你这样不知好歹,不知死活的小浑虫,你真狂得可以了!”
逍避客已然动过了脑筋,他知道天外一毒虽是个狂人,却也是个直性子,如果耍一点小手法,或许可扭转旋坤,于是他道:“如果老前辈能令在下口服心服,全听吩附。”
天外一毒双目一亮,振声道:“好!你说怎样你才口服心服。”
逍遥客道:“我要碰碰运气,倘若我赢了,你就要完全听我的。”
天外一毒乐得手舞足蹈,怪笑道:“别只想到赢,倘若你输了呢?”
逍遥客答道:“但凭前辈吩咐!”
天外二毒更加大乐,高喊道:“好!一言为定,小子你动手吧!老夫让你三招。”
逍遥客摇头道:“过招动武,往下还差一点。”
天外一毒轻唔一声道:“你这小子倒有自知之明,你莫非要与,我夫较量轻功一番,老夫可以让你先行半刻!”
逍遥客仍是摇头道:“轻功自认也非对手,在下曾经输给令徒。”
天外一毒哈哈大笑道:“这也认输,那也认输,那你早就该服气了!”
逍遥客状极轻松地笑道:“在下方才业已说过,只想碰个运气,我要同前辈赌上一赌。”
天外一毒愣了一下,随即又放声大笑起来道:“小子!原来你要同我斗我心机!告诉你,休想赢我,生姜是老的辣,老夫可说是又奸又滑。”
逍遥客笑道:“这也谈不上是斗心机,在下只想与前辈赌个东道,不过,在下是后生晚辈,请老前辈让在在下出题。”
天外一毒慨然点头道:“好!你出吧!随便你出什么题,你都—是白费心机,你绝对赢不了我。”
逍遥客颔首道:“好吧!在下现在要猜老前辈的心意,如果猜对了,在下只求老辈两件事,一是为在下祛毒后听凭在下离去,二是赐给解药,以便解教陷身在‘绝情谷’‘欲之牢’内的武林中人,此外别无他求。如果在下猜错了,听凭老前辈吩咐,在下无不应命,绝不反悔!”
天外一毒怪答道:“真新鲜!小子,你的花样真不少!好,你猜吧!”
逍遥客心中早有计算,此时故意一蹙眉尖,故意想了一阵,方慢条斯理地道:“我猜老前辈根本存心就不想让在下赢。”
天外一毒怔得一怔,突然大悟,知道上了对方的圈套。
若说存心让逍遥客赢,天外一毒一向说话算话,那岂不要替池祛毒让他从容离去,还要拿出解救‘移魂迷香’之药。
若说存心不让逍遥客嬴,那逍遥客这一猜,岂不猜了个正着,那更没有话说,要听对方的吩附了”。
反正,逍遥客是赢定了。
天外一毒两支眼珠瞪得象铜铃大,愣了许久,方颓然一叹道:“你这小子真有点门道,老夫行遍五湖四海,想不到阴沟里翻了船,老夫算输了吧!”
逍遥客连忙叫揖到地,恭声道:“多谢前辈成全。”
天外—毒理也没有理,转脸向雷苹呼道:“苹儿!去将他手臂上的毒吮出来!”
雷苹庄他们两人打赌时,心情一直在矛盾之中,私下吩咐逍遥客输掉,好趁了自己心愿;但又一想到,这并不是用爱征服对方的,也不是滋味,是输是赢。患得患失起来。
此刻。雷苹听到师父的命令,也就木然地走了过去,拉起逍遥客的手臂,将红唇含信那块黑斑,吮吸起来。
他们两人虽然曾在旅店同房并榻而眠,但肌膏相接,这还是破题儿第一遭。非但逍遥客心头有阵麻痒的感觉,即是雷苹也禁不住芳心摇荡不已。
约摸盏茶时间,逍遥客手上黑斑全部消退,雷苹吐了一滩黑紫色的血水,逍遥客暗自道声“侥幸。”
雷苹吮毒完毕,却未将逍遥客的手放开。蹲在地上未动,仰起头来,幽幽地道:“你虽赢了我师父,但我俩的账还没算宪,我不会放过你。”
逍遥客轻笑道:“雷姑娘!姻缘自有天订,你我皆不必强求或强拒,听天意安排吧!”
雷苹不由怦然心动,眼前这个铁石汉子几曾说过这种通情达理的话?好似那又出太阳又下雨的天气,说他无情他倒有情哩!她缓缓地放下他的手,妩媚地笑了,而心里却笑得更加开朗。
天外一毒又嘿嘿干笑起来,怪声道:“小子!今天算你走运,但不能算完。”
逍遥客以为有变,忙问道:“老前辈打算……?”
天外一毒怪笑道:“来日江湖相遇,老夫还要和你赌上一赌,赌法和今天一样,不过,题目可得由老夫出。”
逍遥客心想,来日的事再说吧!因回道:“好!那么老前辈将解药拿出来吧!”
天外一毒道:“用不着你操心,老夫要亲自往‘绝情谷’去一趟,看看那‘移魂迷香’是如何厉害法,老夫夸下海口,天底之下,除老夫外,不行有第二个‘毒’字。”
逍遥客疾声道:“只求老前辈将陷于‘欲之牢’内的武林中人救出来就行了,老前辈千万不要与‘绝情谷’大兴干戈。”
天外一毒冷笑道:“你可是以为老夫不是‘绝情谷’庄主的敌手?”
逍遥客连连摇头道:“不!在下并非说老前辈力不足举事,而是‘绝情谷’内固有应该诛之人,也有不该杀之人,所以……。”
天外一毒打断他的话道:“小子!你她象很神秘的样子,今天老夫既然输了你,当然要听你的,下次咱们赌过以后,你可要听老夫的了,哈哈哈哈……。”
逍遥客拱手施礼道:“在下有重任在身,这就告辞,二位保重!”
说罢,出了茅屋,扬长而去!七毒公主雷苹本想说几句体己话和,奈何师父在,只得惆怅地望着逍遥客离去!逍遥客去远后,天外一毒沉声叹道:“此子根骨绝佳,功力不弱,若再跟老夫练两天毒功,称霸武林,可说绰绰有余,偏偏这小子是个死心眼!”
雷苹咬着牙,恨恨地道:“这家伙狂得令人可恨又可爱!徒儿一定要教他向我俯首称臣!”
天外一毒笑道:“苹儿?你己长大了!为师以往一直将你当小孩看,嫁丈夫就要嫁给这种男人,为师的帮你忙。”
雷苹羞怯地笑了,脸红得象天边的晚霞。
忽然她大叫一声道:“糟了!这件衣服忘记给他了。”
天外一毒轻描淡写地她道:“这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以后还怕见不到他?”雷苹心里却另有打算,这件龙袍也许可以替他制造一次机会,立时,她心里孕育了美丽的梦想……。
洛阳东观大街的“老高升”,可说是洛阳城内的第一流旅店,论酒菜的口味,论厢房的洁静!论气派,都是没得挑剔的。
逍遥客回到洛阳时,已是万家灯火,经过半天的折腾,再加上天外一毒大闹“百毒宴”时,使他恶心得大吐特吐,腹内早日空空如也,饥肠辘辘了。
他进得东观大街时,两房酒馆的莱香飘进了他的鼻孔,更加引起了他的食欲,也懒得再回南门那家旅栈,反正行裹都带在身边。于是径投“老高升”而来。
“老高升”正在上座,厨心卫勺子敲得震天价响,店小二也是忙得团团转。
可是,“老高升”的掌柜眼尖得很,逍遥客才在门口一亮相,他巳迎了上来。
上酒馆茶楼大都有个规矩,不管生意如何好法,都会留几副好座头以备有不速的贵客,“老高升”自不例外。
掌柜的见过世面,一见逍遥客在秋风瑟瑟之下,只穿一件单簿的白绸长衫,不但无丝毫畏缩之态,反而英姿换发,犹似玉树临风,就知这位相公有些来头,那能不立即躬身相迎。
逍遥客方一落坐,掌柜的一连串报出无数的菜名和酒名,逍遥客点了四盘精致小菜,一碗稀饭,一叠卷饼。
须会,莱饭送上。
逍遥客方待举筷,蓦然……。
一个华服少年从店外走了进来。
这少年年约二十四五上下,生得顶如玉盘,目如滚珠,真是一个举世难求的美男子。
华服少年一露面,别说满堂的食客怔了神,就是逍遥客也看得愣住了。掌柜的连忙上前迎候,那华服少年一摆手,却径向逍遥客座头上行来。
华服少年在行走之间,逍遥客才看出他身上还佩带了一柄长剑,剑身虽被华服罩住,却不瞒不过逍遥客税利的眼睛。
华服少年走至逍遥客面前,抱拳为礼道:“小弟可否在此搭个座位?”
逍遥客也不知对方是有意无意,只得将手一摆道:“请便!”
华服少年含笑坐下,然后点菜要酒。
酒菜送上,华服少年屈指弹了弹酒杯,又伸出一个指头比了一下,掌柜会意,又去取了一只酒杯来。
逍遥客只顾低头吃喝,未去注意那华服少年的举动,蓦然……”
一只盛满酒的酒杯,从桌面上滑过来,在逍遥客面前停下。
那杯酒盛得溢而出,但一点一滴也不会洒出杯外。
嗯!逍遥客心中暗想,这少年手底下可真有点功夫。
这时只听那华服少年道:“请兄台共饮一杯如何?”
逍遥客摇头道:“小弟不擅饮!”
口里说着,手里巳在运动,只听“当”的一声,—记“流云指法”敲到酒杯上,那杯酒巳回到了华服少年的面前。
一来一往。可说旗鼓相当。
华服少年并未被逍遥客这一手指法吓倒,只是淡淡一笑,将不伸近了一些,一蹙眉尖问道:“兄台可是初来洛阳?”
逍遥客点点头答道:“不错!”
华服少年又笑道:“洛阳的‘三杯倒’最为出名,又数‘老高升’的最好,到这里来的,无不喝上一怀,来!奉请一怀!”
华服少年说着,端起酒怀一炊而尽,咂咂嘴道:“小弟先干为敬!”
逍遥客在途中尝过醉酒滋味,见酒有些胆寒,现在人家既执意奉请,倒不便十分推拒,可是……。
可是那华服少年只顾自己喝酒。忘记再将酒怀送过来,难道自己伸手去拿,那不成了“敬酒不吃,吃罚酒”了。
逍遥客低头思忖,忽然他惊得呆住了。
原来那酒杯巳好生生地放在他的面前。
是怎样过来的呢?自己连眼皮都不会眨一下啊!这一瞬间,逍遥客脸上的窘态和惊色,是可以想见的。
“三怀倒”果然名不虚传,进口时芳香醇冽,毫不呛喉,但进入腹内后,那股热辣劲,可真够逍遥客瞧的啦!华服少年端起酒壶又要斟酒……。
逍遥客忙用手按住杯口,拒道:“小弟实不善饮,这一杯入喉,就快要倒了,何能再加?”
华服少年豪笑道:“别让那‘三怀倒’的酒名吓倒,那是买酒的人吹牛说大话,尽管再来上一怀,醉了有小弟在。”
那语气好似彼此是多年好友似的,逍遥客不由得暗暗纳闷了!对方是什么来意昵?逍遥客心里思忖着,手也就松开了。
华服少年替逍遥客将空怀斟满,沉稳地放下酒壶,笑吟吟地道:“小弟复姓上官,单名一个英字,能否贝:告兄台尊名上姓!”
逍遥客愣住了,若说撒谎乱报个姓名,非己所愿。但……,自己又无姓名可报,说出来人家也未必肯信。
逍遥客正在犹疑,那华服少年又道:“请恕冒味,兄台如不便……。”
逍遥客连忙接口道:“不瞒上官兄说,小弟自幼孤伶,生辰姓氏皆不详,人皆称小弟为逍遥客!”
上官英微一颔首道:“原来逍遥客就是兄台,仲秋之夜,兄台闹翻了伤心岭无情峰上的‘绝情谷’,真是了不起!”
逍遥客闻言不由暗惊,往“绝情谷”赴会的人,无不陷身“欲之牢”内,这消息是如何传出来的?“绝情谷”内的人绝不会将自己丢人现眼的事传出来呀!
逍遥客暗存三分戒心,漫应道:“到‘绝情谷’去闹上一闹,小弟自问无此能耐,可能是传闻失真,小弟能算是去走了一趟。”
上官英耸肩笑道:“兄台太自谦!小弟亲眼自睹,并非听信传闻,再说,赴会之人,全部被锢,又如何传得出来?”
逍遥客心头猛震,骇然张目道:“你亲眼目睹?!莫非……?”
上官英接口道:“小弟才是名副其实地去了一趟。”
语气听来轻松,但却透着几分狂妄。
逍遥客心中震荡不已,面上却未露惊色,淡淡笑道:“如此说来,逍遥客兄出入‘绝情谷’内如入无人之境,才是真正的了不起哩!”
上官英并未谦让,只是简短地笑道:“过来!”
上官英的言行义表,颇令逍遥客心折,但上官英似乎又隐藏着几分诡谲神秘之态,逍遥客又不得不暗暗加以做防,因此不再搭讪。一顿酒饭用毕,逍遥客正打算抢着会帐,然后与上官英分道扬镖,蓦在此时,一个身穿紫色大衫的魁传大汉走了过来。
那紫衣大汉在相距三尺左右停上,面对逍遥客冷冷一笑道:“浪子!想不到你会到洛阳来!”
逍遥客暗暗一怔,自己几曾认得这号人物?看样子又断象来意不善,于是一翻眼皮道:“尊驾何人?在下与你并不相识!”
紫衣大汉嘿嘿一声干笑道:“咱们用不着拐弯抹角,断掌‘赵三’的一本账,今日该来个了断!”
逍遥客忖度对方是‘天龙帮’的人,自己跟对方的梁子结得太莽撞,也太不值得,于是强笑道:“赵三的女儿赵兰已在我胁下攘了一刀,难道还不能算完?”
紫衣大汉冷哼道:“那是赵家的事,算不算完咱管不着,‘天龙帮’的门人被你砍掉,可没有这样轻松完事!”
逍遥客脸色一寒,冷冷地道:“在下可不是怕事的人!只是觉得长此冤冤相报下去,太不值得!”
紫衣大汉冷笑道:“长此冤冤相报!嘿嘿!你还打算活着离开洛阳?”
逍遥客情知想躲不过,当即霍然起身沉声道:“尊驾是否就要在这里动手?”
紫衣大汉一阵狂笑,座间突然站起数十个灰衣劲装大汉,虎视眈眈地瞪着逍遥客。
紫衣大汉煞住笑声,用手四下一指道:“浪子!四下看一看!这些都是勾魂使者,你今天恐怕难逃公道了!”
逍遥客本想竭力忍耐,抱着息事宁人的主旨;这样一来,反倒激起了他的万丈雄心,点了点头道:“好!在下奉陪!”
说着,又转脸对上官英道:“上官兄,请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吧!”
上官英一直静静坐在旁边凝听他两人的一对一答,从未插口,这时,方点了点头站了起来。
但他并未走出去,而是走到那紫衣大汉的面前,轻笑着用手拿出口里的牙签,轻描淡写地道:“朋友!报个万儿吧!”
下官英那分悠闲劲,教谁看了也知道他不是个等闲之辈,紫衣大汉也是个老江湖,焉能走了眼?当时,他心里虽蛮不是滋味,但他却不愿意逍遥客多个帮手!得用江湖规矩将他摔开才是,于是,紫衣大汉两掌当胸一抱,拱手为礼道:“在下‘天龙帮’紫衣护法龙锦翔,人称‘一剑惊魂’……”
说着,语气一顿,察看上官英的反应,见上官英似乎未被他的名声震动,又接着道:“敝帮外堂主赵三死于这位浪子之手,在下奉帮主之命前来讨回公道,请尊驾最好能置身事外!”
上官英吾了一声,将头一点,道:“行!不过,在下说几句话,不碍事吧?”
龙锦翔楞了一下,方道:“洗耳恭听!”
上官英悠地笑容一收,只色突变,冷冷地道:“贵帮赵堂主不幸丧命,那只怪他学艺不精,江湖上走动,打杀乃家常便饭,那更不能捧齿,有什么麻烦好找!”
龙锦翔也不由面色一变,刚想发作;想了一想;又忍了了去,嘿嘿一声干笑道;“说得对!敝帮赵堂主学艺不精,可以,在下今天要来讨教几招!”
上官英眼皮一翻,沉叱道:“找谁!”
龙锦翔被对方傲气一激,慢色巳形于言表,冷哼一声道:“当然找不到尊驾头上来!”
上官英冷笑一声道:“只怕你也不敢!”
这话可说狂到了家,傲到了头!龙锦翔不由勃然大怒,暴喝一声:“好狂的口气,尊驾来洛阳打听打听!””
上官英冷冷一笑道:“早打听过了!这洛阳城里除了这壶‘三杯倒’有点虚名,其余的不过是马尾栓豆腐,嘿嘿!做不起来!”
神态,语气,都狂得令人发火!更使举座皆惊。
逍遥客也不由得暗道一声:“好狂的家伙!龙锦翔更是怒发冲冠,暴跳如雷,暴喝一声:“好!尊驾想必是艺高胆大人,在下要讨教两招!”
逍遥客不了解上官英的动机,只道他是呵护自己,于是从旁插口道:“龙护法!不要找错了对手!”
龙锦翔冷哼一声道:“别忙,少不了有你一份!”
上官英道:“你真要和我比划比划!”
龙锦翔沉声道:“休要口舌逞强!你龙爷让你知道在洛阳地头上容不得你这狂小子撒野!”
上官英仰首一阵长笑后,又问道:“朋友!你的万几我又忘记了,能不能再说一遍?”
龙锦翔不知上官英在消遣他,用答道:“一剑惊魂龙锦翔,‘天龙帮’紫衣护法。”
上官英鼻孔里出了一声冷气,不屑地道:“想不到这洛妲地面上还有会耍剑的朋友!”
龙锦翔那里还忍受得了,右腕一翻,“将”地一声,只见乌光—闪,一柄通体墨黑,寒芒四射的三尺青锋巳捧在手中。
上官英摇头晃脑地道:“剑倒是一把好剑,只可惜所适非人!”
说着,他竟然惋惜地一叹,坐回座位上去。
龙锦翔单看上官英那种定力,就知也是一位玩剑的行家,稍稍抑住盛怒,冷笑一声道:“怎么,胆寒了。”
上官英眼一翻,冷冷地道:“告诉你,姓龙的!小爷我酒不曾醉,饭尚未饱,提不起劲来!你如真想诗教几招,改天再来,小爷我三五天还离不开洛阳。”
龙锦翔当着十几个下属面前,被上官英连番溪落,纵使一潭死水,也会搅起波澜,何况他是个自视颇高活人?当下,被气得哇呀大叫,高喊道:“小子!你跟我站起来!”
话声中,只见墨光大滥,一阵“哗啦”之声,桌上的杯壶碗盘。悉数被友锦翔一剑挑飞。
剑势的快捷和稳准,也算得上高手了。
逍遥客侧眼一看,上官英仍神气地坐在座头上,两只手平放的桌椽上,似乎在这突变中,连眼皮都不曾眨一下。
逍遥客不由暗暗心惊,单礁这分镇定功夫,人家的功恐怕比自己高得多了!龙锦翔又是一声暴喝:“小子!站起来!”
上官英似乎巳在座位上生了根,两只手也角被钉在桌面上,纹风不动地翻了翻眼皮道:“姓龙的!收起你的剑!”
龙锦翔沉声道:“小说废话!站起来!”
上官英扫了座间一眼,这时座上客大都溜走了,只剩下那十几个灰衣劲装汉子环伺在四周,掌柜的和店小二挤在一角簌簌发抖。
上官英仍以平静的语气道:“我再说一遍,收起你的剑!”
龙锦翔抖腕又挥出一剑,厉声道:“我也再说一遍,站起来,不然下一剑就在你脖子上!”
这一剑将二张八仙方桌削去了一半,只差毫里,就会削到上官英放在桌上的手指,但是,上官英仍然纹风不动。”
逍遥客暗自骇异,那龙锦翔更是惊震不已!这时,上官英双目中突然神光暴露,沉声道:“姓龙的!这可是你自己找的!”
话声未落,只见从上官英身上闪起两道品光,接着,“呛啷”
一声,上官英与龙锦翔两人一触即分。
再一看,两人手中都是空空如也!在声之人,除了逍遥客之外,谁也没有看清楚是怎么回事。
亮剑,还招,到回剑人鞘,只不过眨眼之间的事,即令目光锐利的逍遥客,也看得不十分真切。
但是,龙锦翔手里的那把剑到那里去了呢?这时龙锦翔额上已经冒出了滚滚汗珠一剑失招,巳使他心胆俱裂,而最令人匪夷所思的,竟然不知道手上剑丢到那里去了!止官英在一招得手后,并没有意态昂扬,反而一收狂妄之色,冷言道:“姓龙的!回去告诉你们帮主,‘天龙帮’的金字招牌可以收起来了,堂堂一个紫衣护法的剑术不过甭甭,其他的可想而知。”
龙锦翔在江湖上跑了不少年,还没有遇上这样一个身挟神奇剑术的高手,楞了半天,还说不上话来。
上官英又指了指屋顶道:“你的剑在屋梁上,叫店小二靠你搬梯子拿下来吧!”
可不是!那把通骨乌亮的墨剑正插在屋梁上,剑身还不停地晃动哩!上官英不但露了一手神奇的剑法,而且还露了一手精湛的内方,一向心高气傲逍遥客也暗暗服贴了。
上官英又嚷叫道:“掌柜的!给咱们开间双间房,准备热汤……”
掌柜的点头哈腰,连声应喏。
上官英一拍逍遥客肩头,笑道:“走!咱们里面歇会儿去!这帮下五门的家伙,犯不着理他们!逍遥客含笑点头,和上英在掌柜的引道下进入内院的厢房。
两人分头浴罢,在靠椅上坐定。店家早泡来一壶热茶,看样子,上官英准备和逍遥来个朝夕长谈了,两人还没有打形话题,蓦然……。
“扑哧!”门外传来一声轻笑。
接着,房门被打开来。
一个年纪约模三十岁上下的少妇当门而立,她身后站着好几个魁形大汉,那龙锦翔也在其中。
不用说:“天龙帮”报仇雪恨的人马又到了。
那少妇穿一身水红缎绸袄,头上叉环琳琅,显得珠我宝气,腰紧一条大红罗带,益显飘逸。
那张脸蛋,更是令男人不敢逼视,美艳之中复透几分惑人的魅力。
那少妇俏肩儿往门框上一靠,笑迷迷的道:“我道是谁能救我们的龙护法一招落败,原来是顶顶大名的‘血剑官’官主‘双剑霸王’上官相公,这只怪龙护法有眼不识泰山了。”
逍遥客也曾听师父提起过“血剑官”,目下己民是剑国中的泰斗,虽然崛起江湖为时甚短,然巳后将居上,声望压倒了一向在武林中执剑法牛耳的“剑山剑派”!当下心中暗道,岂止龙锦翔有眼不识泰山!我逍遥客不也是不识泰山么?上官英似乎因红衣水妇突然降临而十分诧异,从座位上倏地站起,疾声道:“啊!原来是慕容娘子!”
红衣少妇转面向身后之人挥挥手道:“你们回去吧!”
说着一迈连步,进人房内,脚尖儿曼妙地一勾,房门“碰’地一声关上。
她眼光向逍遥客一瞟,慢声道:“这位想必就是掌毙赵三的道遥客了!”
逍遥客连忙起身回道:“正是在下,关于赵堂主之事,并非在下有意逞凶,乃是被迫出手,因而误伤,……。”
红衣少妇将手一摆道:“当着上官相公的面,咱们还是不谈这些令人不愉快的事……。
说着,从容落座冲着上官英道:“你们两人怎么会到一处的?”
上官英答道:“萍水相逢。”
红衣少妇答道:“进而一见如故,是不是?上官英答道:“可以那么说!”
红衣少妇格格一娇笑,又向逍遥客道:“小兄弟!我来自我介绍一下吧!我复姓慕容,草宇寒云,人称‘江湖浪女’!”
逍遥客“啊”了一声没有答腔。
慕容寒云又道:“咱们两人的外号倒是对上了!小兄弟!你那个‘浪’字作何解释?”
逍遥客答道:“无家可归,浪迹天涯!”
慕容寒云笑道:“和我有些不同,你可知我那个‘浪’字作何解释?”
逍遥客道:“愿请教!”
慕容寒云眼波儿一勾,吃吃笑道:“风情万种,兴波作浪。”
逍遥客不由一怔,耳根也随之一热。
上官英眉尖一皱道:“慕容娘子还是那样会说笑!”
慕容寒云笑容顿敛,面色一正道:“毛病改不了嘛!不然,人家怎会叫我‘浪女’?上官相公,你可是清清楚楚的,咱慕容寒云可是语浪心正,人浪身洁哩!”
上官英连连摆手道:“好了,别说这些疯话了!我问你,你怎么替‘天龙帮’撑起腰来了?”
慕容寒云两眼一瞪道:“撑腰?!你当我是吃饱饭没有事做?告诉你,我现在是‘天龙帮’的副帮主!”
上官英心头一震,疾声道:“慕容娘子!你一向心高气傲,怎会委屈着当别人的副手,难道这内中……?”
慕容寒云插口道:“不谈这些,我来问你,你从沧洲不远千里地跑来洛阳,又为何?”
上官英两手一推,淡淡一笑道:“简单之至,人言洛阳花似锦,小弟前来走马看花一番。”
慕容寒云指尖和差一点戳到上官英鼻尖上,娇声娇气地道:“见你的大头鬼!这又不是春三月!如今秋风瑟瑟,遍地衰草,黄沙漫天,你看什么花?当心看花了你的眼!”
逍遥客见他两人谈笑自若,无拘无束,想必过去很熟,而且双双谈话又隐隐约约,透着几分神秘,生性爽直的他,不想在坐下去,于是站起来道:“二位故友相逢,必要畅谈一番,小弟觉得困顿,先去歇了!”
上官英一把将他拉住道:“慢点!浪子兄!我还有点事请教一下。”
逍遥客愣了一下,只得重又蹄座!慕容寒云道:“我是不是要回避一下?”
上官英道:“你尽管坐在这里,只要别‘浪’得我两坐立不安无心谈话就好了!”
慕容寒云娇叱一声道:“好哇!这可是你惹我的,今晚我不将你“浪”得骨头都散掉,那我这“江湖浪女”的匪号可真算是浪得虚名了!”
上官英谈笑道:“我是铁打的金刚,铜浇的罗汉,只要你不在乎耗真损元,你尽管浪好了!”
慕容寒云娇道:“这是你亲口说的,我一向将你当小兄弟看待,今夜我倒要试试你……。”
说着,又对逍遥客道:“小兄弟!你跟我作个见证,等一会要他吓得往床底上钻,你可得帮我忙将他拖出来。”
逍遥客见他两人疯言疯语地放肆调笑,已有些不安,听慕容寒云这样一说,更显得局促,只得腼腆地一笑。
上官英面色一正,肃声道:“好了!说笑到此为止,咱们谈谈正事吧!”
说着,又转向逍遥客道:“兄台在“绝情谷”内可有什么发现?”
问得非常突然,逍遥客怔得响半,方道:“上官兄是指那一方面而言?”
上官英道:“谷主是个何等样的人物?是男是女?功力如何?”
逍遥客答道:“小弟只知谷主是个男的,他面覆黑巾,连象貌都不会看见。”
上官英喃喃道:“果然是个男的!”
逍遥客闻言怦然心动,这说话的口气和他师父逍遥一狂的口气一样,难“绝情谷”谷主不该是个男的?上官英沉吟一阵,蓦一抬头,面对慕容寒云道:“寒云娘子!在小兄弟们面前不要卖关子,你投身到“天龙帮”去,究竟是何居心?我猜你一定发现有什么不对劲,进去卧底的。”
慕容寒云倏地一声抓住上官英的手,另一手的食指往唇间一立,示意噤声,侧耳倾听一阵,方虚了一声道:“上官相公!你这样大声嚷嚷,不是存心要拆我小娘子的台?”
上官英逼问道:“你承认了?”
慕容寒云谈笑道:“什么事能瞒得过你这小精灵?”
上官英双眉一皱,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慕容寒云神色凝重地道:“你以前可曾听说过‘天龙帮’这一门派?”
上官英摇摇头道:“不曾。”
椭寒云道:“就在‘绝情谷’宴请武林大豪的第二天,‘天龙帮’的招牌就亮了出来,好象是从地底下出来似的,事先一点风声都没有。”
上官英问道:“那帮主是个怎么的人物?”
慕容寒云缓缓摇头道:“我人帮虽只十天工夫,但我华竟是一人之下,十人之上的副帮主,但我却从来没有见过帮主的面。”
上官英沉吟一阵,又问道:“你是怎么样人帮的呢?”
慕容寒云答道:“‘天龙帮’现在在洛阳招兵买马,你不知道?”
上官英摇了摇头,表示不曾听说,然后又问道:“你说你不曾见过帮主的面,那你这个副帮主的职位是谁委派的呢?”
慕容寒云答道:“自然是帮主委派的罗!这事说也奇怪,我只按规矩缴了一篇简略的自我传记,连考都还没考,副帮主的令牌就到了我身上,而旦现在大小事情都是我的指示调动,好象我就是帮主一样。”
上官英好象想到什么,倏地站了起来,疾声道:“你说!帮主会不是过去的熟人?”
慕容寒云喃地道:“熟人!你怎么想到的?”
上官英重又蹄座,沉吟着道:“我终觉得‘无男庄’和‘天龙帮’是声息相通的,他们似乎正在对武林进行阴谋。”
慕容寒云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道:“最后一点你可猜对了!不过,他们是分头进行某一桩阴谋,并非共同进行,我认为这两门派是不相干的。”
上官英问道:“你能说得这样肯定?”
慕容寒云贪首道:“绝走不了眼!”
上官英站起来在室内踱了两个来回,然后停在逍遥客而前,抬头问道:“请恕小弟问得冒昧,兄台深入‘绝情谷’内绝非无因,能否见告下一步行动为何?”
逍遥客也曾听师父说过:“血剑官”可算是正派门户,于是直言道:“实不相瞒,小弟是奉家师之命,往‘绝情谷’一探虚实,并无其他行动;小弟现在要去辨另一件事,也是家师交辨的。”
上官英问道:“是否也与‘绝情谷’有关呢?”逍遥客摇摇头道:“不!是打听一个女人的下落。”
慕容寒云从旁插口问道:“谁?看看我知道不知道?”
逍遥客答道:“这个女人名叫‘阴煞女!”
慕容寒云皱眉想了一阵,缓缓摇头道:“我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名字。”
上官英也想了一阵道:“我也从来没有听见过,你准备怎样寻访呢?”
逍遥客道:“有人指引我,说勃海长山八岛中住了一个“无不知”先生,此人无所不知,或可向其打听出“阴煞女”的下落。”
上官英目光一摇,疾声问道:“你可是要去勃海找那“无不知”先生?”
慕容寒云头道:“小弟准备明晨就出关北上!”
上官英哈哈大笑道:“你幸亏遇上小弟,不然你这趟渤海之行可要白跑了!”
逍遥客不明所以,忙问道:“怎么呢?”
上官英道:“无不知先生到洛阳来了!”
逍遥客心头一动,惊问道:“真的?”
上官英连连点头道:“昨天我还在城里看见他,与一个少女同行,当时我巳容貌改装,他没有认出我来,我却认出他来了。”
逍遥客喃喃道:“这样说,渤海是不必去了?”
上官英压低了声音,意味深长地道:“依我说,那里也不用去,就留在洛阳看光景。”
逍遥客听出了他话听的含意,忙问道:“上官兄认为洛阳会有事?”
上官英微微含颔首道:“我想是的。”
慕容寒云在旁轻“噢”一声,插口问道:“何以见得呢。”
上官英侃侃言道:““无不知”先生平生只离过两次渤海,一次是三十年前,来参观中原武林盟主之争,第二次就在本官开官祭天大典时,这两次都经人三请四邀;而这一次却自请来,行动又甚飘忽,这岂不是意味着洛阳将有大事?”
慕容寒云笑道:“你不要是杯弓蛇影,胡乱猜疑吧?”
上官英神秘地笑道:“如果我告诉你另一个发现,你就会相信我的话。”
慕容寒云的手指尖又一次伸到了上官英的鼻尖上,娇声娇气地道:“你呀!专门会故弄玄虚,危言耸听。”
上官英连连摇摇头,神色极为凝重地道:“慕容娘子!一个五年无踪无影的人,又重现了。”
慕容寒云也不由双娥紧皱,问了声:“谁?”
上官英眼皮一翻道:“怎么,你曾忘了?”
说着,停顿了一下,方一字字如敲金拳玉般道:“独脚剑客柳逢春!”
“啊!”慕容寒云惊呼了声,半晌说不出话来。
逍遥客从神色中看出二人有些紧张,尤以慕容寒云为甚,虽猜不透内中情由,却也知道那位独脚剑客的重现,对他们一定有很大的影响。
慕容寒云怔了半天才回过神来,吁了口一气道:“你看见他人了?”
上官英摇头道:“不会。”
慕容寒云又问道:“那你怎么知道他巳重现?”
上官英语气神秘地道:“我不但肯定他已重临江湖,而且,还敢肯定他巳到洛阳城中,说不定他就住在我们同一家旅店都不一定!”
慕容寒云笑了起来,但逍遥客听得出来,那笑声很勉强,并非出自腑的笑,彷佛要籍笑声来遮盖什么!良久,慕容寒支才上住笑声,轻声道:“你越说越玄了!”
上官英道:“慕容娘子,柳逢春的一切你最清楚,他最信奉关夫子,他每到一地,必到关帝庙向武职神象膜拜,我昨天在南观关帝庙的花岗石庙堂内发现了梅花形的拐杖印。我来问你,除了柳逢春,武林中人还有谁用杖铁拐杖?谁的另杖尖端一刻着梅花标记?又有谁的铁拐杖能在花岗石上留深深的拐杖印子来?”
慕容寒云面色倏地一变,好象她的名字一样,真算是寒云重,半晌,方沉重地一叹道:“他是个不祥的人,他的出现,似乎就代表着将有不祥之事发生。”
逍遥客不由插口问道:“上官兄!这独脚剑客是怎样一个人物呢?”
上官英摇摇头道:“很难说!终之,他似乎是不祥与不幸之化身,而且,此人的阴狠是出了名的,五年前突然神秘失踪……。”
逍遥客插口道:“他的出现,上官兄与慕容娘子为何看得如此严重呢?”
上官英道:“他每至一处,必会搅起一场轩然大波,所以,他一旦在洛阳现身,就可知洛阳将会有一场纷争了!”
逍遥客淡淡一笑道:“上官兄!请听在下直言,在下以为独脚剑客既无帮派,又无夥众,能够搅出什么轩然大波……?”
上官英疾声打断他的话头道:“你当然不会相信,不过,事后你会信我的话。”
慕容寒云也道:“小兄弟!江湖上使你不信的事很多,但你却、非不信可比如说,我们三个人今天在这里谈笑言欢,有一天我们之间也许会兵刃相向,作殊死之斗,小兄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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