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说八道什么!”蒋夫人瞪了儿子一眼,语气也严厉起来。“别人说的那些混账话你也信?我跟你爸的结婚证书还摆在卧室的柜子里,你要不要亲眼去看一下?越大越没出息的东西!”
蒋易安脸上抹了红药水,眼睛都肿了,这会儿被蒋夫人训斥了只低着头不敢说话。
蒋夫人看到儿子不吭声了,又略微放缓了点语气,道:“儿子,你放心,妈妈就你一个孩子,什么都为你打算好了。蒋东升没法跟你比的,他有遗传性病史,没办法从政,以后家里的一切都是你的,你爸铺好的路子自然也是你的。他抢不走半点东西,你怕他做什么?”
“可是爷爷说他好,上次去打靶场还当众夸奖他,说他是当兵的料。”蒋易安还是有点沮丧,他和蒋东升一样大,身形也相仿,甚至还提前偷偷练习过一小段时间的打靶,即便这样也不如蒋东升随手抓起来漫不经心的打出的几环。他在心里对蒋东升,是既恨又畏惧的。
蒋夫人勉强笑了笑,道:“他妈妈和他姥爷的档案还在呢,上面可是明明白白的写着他们全家都有家族遗传病史,这有精神上的疾病,哪个部队能要?就算老爷子喜欢他,给弄到部队里去了,他也留不住。”她会想尽一切办法让蒋东升在部队呆不下去,不止是有遗传的“精神病”,还因为苏荷父女。
蒋易安听的有点糊涂,但是多少有了点依仗,他觉得自己前途比蒋东升要好,心里也舒坦了许多。他累了几日,一直没有好好休息,这会儿裹在被子倒是带了点困意,慢慢闭上了眼睛。
蒋夫人看着儿子的睡脸,瞧着他脸上青青紫紫的心里就一阵抽疼。她怨恨蒋东升,但也有自己的打算,所以只能先忍着。
蒋夫人娘家姓王,没什么势力,唯一在京城任职的弟弟,还是借着夫家的光才提拔起来的。王家那两个表兄弟,跟霍明那几位少爷可是完全没法比,更别说这几位背后的关系了。那都是在京城里扎根已久的大树,错综复杂,同气连枝。单是霍明那天在舞会上抱着的那个小女孩,就很不简单。
王家那点官衔,不够人家塞牙缝的。她如今最大的依仗便是夫家,便是蒋易安。只有儿子争气了,她才能挺直了腰板,让那些看她笑话的人都闭上嘴巴。
蒋夫人坐在床边,看着蒋易安年轻的脸,忍不住想起自己当年的模样,想起那些疯狂的往事。
她记得第一次见到苏荷的时候,苏荷穿着靓丽的裙子,头发也是披散着的,时髦极了。苏荷的父亲苏教授,更是一位身份很高的科研人员,带着凌云壮志,回国便是一心想做出些贡献的。
她和苏荷同上一所女子学校,喊苏荷一声师姐,她的心里是有多么的羡慕苏荷啊。当她们一起遇到蒋宏的时候,这份羡慕,慢慢就扭曲成了嫉妒。
后来,上面的风气突然紧张起来,轰轰烈烈的文化**开始了,苏教授和苏荷的身份尴尬起来。
苏教授是早期归国的华侨,一般的海外关系倒也算了,但偏偏是因为有个亲哥哥是**的高级军官。那时候,**相当紧张,苏教授因为这个被抓起来批斗,但又因为他从事保密工作,身份特殊,被严密关押起来。若不是蒋老拼了命去保,怕是苏家父女早就被斗死了。
苏教授有文人的骨气,但是骨气又能算什么?日复一日的折磨下来,无论精神和身体都受了重创,快要支撑不住了。他想了个巧妙又愚蠢的法子,装疯。
苏教授“疯了”,在蒋老的暗中帮助下,他获得了就医的资格,仓促辗转去了港口,准备坐船去香港再去美国。苏教授在美国的学生已经做好了一切接应的准备,这边,蒋老也在尽自己最大的努力。
但是他千算万算,唯独算少了一件事。他的女儿,苏荷,怀孕了。
苏荷有了宝宝,便多了一份犹豫,就是这份犹豫,给了蒋夫人一个机会。
她提出让苏荷留下分娩,等过段时间再悄悄送她离开――或者,过段时间上头就又好了呢?这样,就可以和儿子永远在一起了啊。
苏荷动心了,她身份特殊,要走,也只能悄悄的一个人离开。她心里是不愿意离开丈夫和孩子的,她当了母亲,自然是对孩子有着难以言说的爱。世界上,又有哪个母亲愿意离开自己的孩子呢?
苏教授在港口等了整整一宿,天快泛白的时候,被人硬是带上了船。据说,他一上了船舱就失声痛哭,他也是一名父亲,他知道,现在的一别怕是要失去自己唯一的女儿了。
苏荷只身留在国内,风气越来越紧张了,蒋老也**从位置上撤了下来。红卫兵小将们时不时闯到家里,甚至还剪了苏荷的头发,但是即便那样,苏荷也是很美的。
蒋夫人记得,苏荷当时就是坐在这个小楼的木椅上,一边拆了自己的旧毛线帽,缠绕成线团,一边带着微笑给自己未出世的孩子编制一双小鞋子。也就是那个时候,她和苏荷,成了最好的朋友。她们多年的交往,并没有让苏荷有一丝的防备,苏荷更不知道,她的肚子里,也有了一个小小的生命。
那是一次意外,却也不算是真正的意外。蒋夫人算计良久,终于在蒋宏一次醉酒之后等来了机会,只是她没想到,仅一次就有了蒋家的血脉。她原本想等到苏荷生产之后再想办法,却因为自己肚子里也有了孩子,才会想出那个疯狂的主意。
她在苏荷生产的第二天,挺着大肚子来到这里,亲口告诉了苏荷她和蒋宏的事情,也微笑着让苏荷去抚摸她的肚子,告诉里面有一个小生命。她请求苏荷成全,而完全忘了苏荷长期受到的精神折磨已经有产后抑郁症状。
苏荷有些失控,她无法再面对丈夫,也没有能力让自己稳定下来继续照顾孩子,而蒋家这个时候,正是被斗的最惨的时候,蒋老已经被流放到一个荒凉偏僻的农场,随行的仅仅只有一个保姆。
蒋宏六神无主,却也只能先将苏荷关到房间里,他想照顾她,却只得到苏荷的尖叫。
很快的,她为蒋宏生下了第二个儿子,蒋宏再也没有理由赶她离开。
再后来,苏荷“疯”了,她亲手把苏荷送到外面的医院――关押精神病患者的医院。她为自己争取,也在为蒋宏争取,蒋家多少受了苏教授父女的牵连,但是他们“疯”了,他们是有家族遗传病的“疯子”,一个疯子为何能阻挡她丈夫的仕途?
蒋宏犹豫再三拿起笔来给蒋老写信,内容隐晦,只提了苏荷是真的得了疯病,他已和苏荷离婚,再无关系,组织上许诺再给他一次机会。蒋宏辗转半年才得到回信,信封是被拆开的,毫无隐私,即便是这样,回信里还是透露出一股愤慨和失望。
大概就是从那个时候起,蒋老才格外喜欢蒋东升的吧?哪怕之后蒋东升亲手“杀”了他第三个未出世的孙儿,蒋老也坚持将犯了“疯”病的蒋东升抱去香山亲自抚养。
蒋老也试图寻找过苏荷,但是苏荷已经再次消失了。是啊,她怎么能让他们再次把苏荷找回来?精神病医院的病人走失很正常,苏荷就那么突然发疯跑了出去,还动手打伤了医护人员,很多人都看到了,但是没有人知道苏荷去了哪里。
现在,她才是住在小楼里的蒋家女主人,才是蒋宏明媒正娶的蒋夫人。她的儿子,也必定是蒋家的继承人。
蒋夫人起身给儿子拉了拉窗帘,但是这个房间采光不好,那间宽敞明亮的卧室让给了蒋东升住。她慢慢的给儿子拉开窗帘,感受着那点可怜的光,不急,慢慢来,这些,还有蒋东升那些,都会是她儿子的——
作者有话要说:
大难不死,必来复仇篇:
蒋易安:你别跑!
蒋东升:你回去转告你妈,我比上辈子还提前翻身好几年,你们做的事儿,一定十倍百倍奉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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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咱们开金手指崛起了,哼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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蒋东升静养了几天,就被人找上门来,来的不是别人,是他那帮小兄弟。
霍明穿了件棕色的夹克,依旧是戴着那**镜,瞧见蒋东升就乐了,“东子,过年好啊,我们来给你拜年了。”
蒋东升挑眉,“初五都过了,你这算拜的哪门子的年?”
霍明跟他打哈哈,一双眼睛直盯着蒋东升那被咬了牙印的地方,差点没憋住笑出声,“这不是,听说你受伤了吗,咱们担心啊,就合伙来探望你来了。”
霍明哪儿是探望啊,就蒋东升那身体,跟匹野马似的壮实,手上那点伤算得了什么?他其实是来瞧热闹来了,他们几个听甘越说,蒋东升嘴巴上让人啃了个牙印,这简直太可乐了。
蒋东升跟霍明从小玩到大,就霍明那坏笑的模样,他一瞧见就知道没好事。
果然,霍明看了一会,就搭着蒋东升的肩膀凑近了道:“哟,几天不见蒋少怎么又挂彩了?这伤的可不轻啊。”
后面的严宇也笑了,瞧了那清晰可见的一排小牙印,笑道:“是,这伤瞧着得静养个把月才能好。”
胖子顾辛最没有耐性,已经拿手搭在眼上满院子寻找了,“东哥,你这太不仗义了,我之前还在奇怪你急着找房子干嘛,原来是想金屋藏娇啊!不成,今儿必须让咱们瞧瞧,这印章都戳嘴巴上了,性子也够烈的啊……”
正找着,对门夏阳就抱着一叠布料出来了,顾辛想去问,被蒋东升一把拽住了,“别闹啊,这已经够乱的了,你们让我过个踏实年成不成啊……”
夏阳有点奇怪的看着他们,蒋东升忙推着这几个往旁边的小客厅里去,对夏阳道:“我们有点事儿要说,夏阳,你帮忙拿盘炸果子来吧。”说着又给顾辛使眼色,大有一副你敢去问夏阳,老子就当场抽死你的意思。
这要搁在平时还挺有威慑力,但如今蒋东升嘴上抹了薄薄的一层透明药膏,倒是衬得下唇上的那牙印更明显了,肿得老高,怎么看怎么搞笑。顾辛偷摸看了好几眼,嘿嘿直傻乐,被蒋东升在屁股上踹了一脚。
小客厅是刚收拾出来的一间宽敞的房间,好在这里古董家具多,随便摆了下就挺像样。这会儿做了蒋东升他们聚会的地盘,正好蒋东升这边院子大人少,说起什么话来也方便。
霍明问了半天也没问出那牙印子是谁咬的,倒是从蒋东升嘴里得知他的确是看上了一个人,一时又忍不住啧了几声。
蒋东升:“你们来的时候,没让别人瞧见吧?夏阳过几天可就要招人手动工了,别弄出个什么事儿来给他添乱。”
甘越道:“没有,这儿有点偏,一路过来也没瞧见别的车。”
还是霍明知道蒋东升的心思,在一边笑道:“你那小后妈忙着给她儿子喊冤呢,暂时顾不上找你麻烦,放心吧,哥几个也不可能让她来这儿闹。”
霍明这句话摆明了自己的态度,他跟蒋东升瞧着平时掐的挺厉害,关键时候也绝对不让人欺负了这发小,更何况是他们从小就看不上的蒋易安**。蒋家的事儿,在大院里是默认的秘密了,蒋东升的老子休妻再娶,娶了个成分比苏荷好的女人,虽然多少帮了蒋家的忙,但是那会儿干部家的女眷没几个看得上蒋夫人的。
夏阳端了炸果子进去的时候,那几位正在聊香江的事儿,隐约听到什么黄金。他知道这几个人经常私下聚会,都是信得过的人,也就把点心盘放下就走了。
“哎,小夏!等等,我还有点东西要给你。”霍明出声喊了夏阳,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块给他。“喏,这是羊羊让我给你的,她非要让我把糖揣兜里,生怕我给忘喽……给,还有这些巧克力,我昨天把衣服搁在暖气片上了,可能有点化了,你放外边冻一下再吃啊。”
夏阳接了满捧的水果糖和巧克力,一时有点愣住了,他大概有点明白羊羊的意思,小姑娘似乎把他当成自己的同龄人了,有什么好吃的也喜滋滋的给留了一份儿。
夏阳不好意思让霍明空手回去,就去包了些炸果子装在纸袋里让霍明拿回去,道:“这个送给羊羊吧,我上午和孙姨一起炸的,里面放了点冰糖,不太甜,小孩也可以多吃几个。”
霍明笑呵呵的把东西收下了,他是羊羊的大表哥,夏阳对他家小妹好,霍明自然是乐意的。
那几位在小客厅里又聊起了自己的话题,夏阳也没在那多呆,就出来了。蒋东升有自己的圈子,夏阳也有自己的事业要忙,他是个有计划的人,一旦开始做一件事,就不会再轻易转移目标。
夏阳做好了衬衫的纸板,辅料需要的硬衬也跟纺织厂打了招呼,就等过几天取布料的时候一块拿回来。因为夏阳这小作坊是挂靠在国营厂家下面的,算是有了顶“红帽子”,纺织厂给出的价位依旧是出厂价,十分实惠。
夏阳解决好的确良布料的事儿,又开始琢磨起放在屋里的那一捆黑呢子布料。这可是挺贵的料子,八块多钱一尺,放在这不用太浪费了。
夏阳拿了笔和纸过来,一边回忆着以前的衣服款式,一边画下来,有的衣服记不清了,只模糊记得一个轮廓,便自己动手略微改动一下,朝着简洁大方的路线去走。
现在不简洁不行,能用的辅料少的可怜,纽扣倒是挺多,半麻袋呢,但是大部分都是透明的小扣子。能用在大衣上面的大纽扣可没几个,款式又少,能找到几颗光泽度好点的就已经不错了。
霍明他们几个做保密工作还是很到位的,每回都是偷偷摸摸的来,但是也渐渐都把这当成个据点了。他们跟夏阳混熟了,偶尔听到夏阳说一两句话,觉得这小孩知道的还挺多。
尤其是蒋东升,简直就是夏阳说什么,他就开始琢磨什么,每次还都有点新发现。
“我家老爷子说年后可能风气略紧些,这几天上头连着调了好几个人的官衔,咱们在香江可能要弄不成了。”霍明微微皱了眉头,“钱在那边还能在搁半个月,不过这么点时间也不够用的。”
蒋东升想了想,道:“要不交给我吧,半个月其实也足够了,上次涨的最快的也就是小半个月,咱们这次赌一把。不然准备了这么长时间,白搭上功夫,太可惜了。”
霍明也觉得有点可惜,香江那边是他联络上的,他之前也是最为这事儿费心思的一个,到嘴的肉都咽不下去实在让人难受。霍明掰着一个打火机玩儿,啪啪响了几下,便做出了决定,“成,那就再拖上半个月。东子,你手脚可得快一点,我这边只能保证半个月。”
夏阳在一边坐在听他们说话,他原本是来送茶水壶的,蒋东升硬是不让他走,留着坐下陪他们聊天。这几位说的跟去菜市场买个萝卜似的,实际上是去倒腾黄金,这样轻描淡写的说出来让夏阳嘴角都抽了两下。
倒腾一手黄金大概需要多少资本?夏阳不知道,但是这绝对比他那些破布料贵重多了,难怪蒋东升胆子那么大,原来是从小就开始磨练。
那几位说的热闹,夏阳也就坐在那安静的听。听到蒋东升说话的时候,忍不住就多留心了一些。蒋东升倒是有魄力,顺着霍明安排的计划整个儿翻了一倍,说的虽然听不太懂,但是金额夏阳还是能听懂的。
夏阳记得80年初的时候,香江的黄金价格的确是短时间内涨价了,而时间,恰好和蒋东升刚才说的差不了多少。
夏阳瞧了一眼蒋东升,那家伙说到正事儿的时候表情会略显得严肃一点,少了一向的不正经,倒是显出几分硬朗帅气来。蒋东升就像是嗅觉敏锐的鲨鱼,一点腥气都能隔着老远闻得见,那些人跟着蒋东升不是没有原因的,这家伙天生就有一股子闯劲儿,适合当头。
蒋东升的话只有霍明偶尔补充几句,其他人则是认真的听着。蒋东升说的话大部分是肯定句,他对从商有着与生俱来的天赋,这个时候已经开始渐渐崭露头角。
夏阳坐在一边端着茶杯自己喝水,模糊觉得蒋东升和霍明才是这个小团体的主心骨。霍明爱笑爱交际,蒋东升手腕儿狠做事干脆利落,当真是一白一黑的两个好搭档。不过也是,蒋东升他们跟自己生活的环境不一样,平时接触的也跟他们这些认真读书的学生不一样,这几位怕是先学会了琢磨计划经济和市场经济,才开始学的古文翻译和阅读理解。
大概是夏阳盯着看的时间长了,蒋东升便停下说话,也回头看了夏阳一眼,“怎么了?还喝水?”说着,拿起桌上的茶壶给夏阳添了一杯,“听着没意思了吧,再等一会,今天中午咱们出去吃,我带你去琉璃厂那边逛庙会,今年头一次开,估计挺热闹的。”
夏阳垂下眼睛看着手里的茶杯慢慢斟满水,有点愣神。上一世的时候他被蒋东升藏在屋里,有时也会硬被带出来参加他那些乌七八糟的聚会,那会儿他心思太重,对蒋东升的事儿也没有关注。现在好像有所不同了,他是以朋友的身份,坐在一边――虽然也跟上辈子一样拿着茶壶进来,但是这次蒋东升没再逼着他亲手倒茶水,反而是给他倒了一杯。
“……夏阳?”
“啊,好,中午就出去吃吧。”夏阳点了点头,以前破四旧庙会停办了一阵子,这会儿才重新开办,如果细心淘换,应该有不少好货。
霍明在那边道:“东子,上次我不是跟你说了琉璃厂那边都是些破字画破书什么的吗,那有什么好玩儿的啊,还不如跟我们一起去文庙……”
蒋东升得了夏阳的一句话,正在高兴,看都没看霍明一眼,道:“我就爱看书。”
霍明没忍住,一口茶就喷出来了,他简直怀疑自己的耳朵,“你再说一遍,你爱干什么?爱看书?!”
顾辛嘴巴也忍不住抽抽了两下,“东哥,你……没事吧?”该不会是因为被那小情儿咬了一口,把人也咬傻了?
蒋东升有点不乐意了,这些人就非得让他在夏阳面前跌份儿吗!他手指在桌子上敲了敲,嚷嚷道:“笑屁啊,我看几本书怎么了,我告诉你们啊,从今儿起我就是一个爱看书的人了,有什么好书好画儿的都自觉交上来。”
甘越有点疑惑,扭头问严宇,“东哥上回不是说国画淡出个鸟味,想看洋妞么?”
严宇也有点受刺激了,小声道:“不是那种画,东哥刚才说的是他想要书法山水字画什么的。”
甘越一脸困惑了,这是抽的哪门子风啊?不过既然东哥想要,他留心找就是了,但是之前收集的那些洋妞的图片东哥还要不要啊?不管了,改天一块给送来吧——
作者有话要说:
都给你篇:
甘越:东哥,你要的洋妞图片我没找到,给你带了个洋妞来成吗……
蒋东升:嘘!快闭嘴,拿走,拿走,我不要这个了!
甘越:什么?我听不清,你等我走近一点啊!
蒋东升:别过来!你快走快走,夏阳在家呢!去去去,自己留着用吧=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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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人谈到中午,差不多把事儿都敲定了。
蒋东升要带着夏阳去琉璃厂附近逛庙会,霍明他们几个也起身离开了。霍明把那打火机扔给蒋东升,笑道:”上回拿了你一个,这回还你个好的。那我就等着你好消息了,你带夏阳去玩儿吧,我们走了。“
蒋东升道:”差不多顺路,一起过去吧?“
霍明摇了摇头,”不了,羊羊也闹着要去庙会来着,家里大人都上班去了,没人带她出来玩儿,一会我还得回家把她带上。”
蒋东升哦了一声,也没再劝,倒是甘越在那边想了想,决定跟蒋东升他们一起。
庙会这么多年头回重开,来的人还真不少,摆摊的倒是不太多,看热闹的多些。集市上贩卖东西是允许的,这会儿倒是有几个脑袋灵活的先吆喝起来,他们摊上的声音就比别家明显好。也有的人缩着手蹲在那,面前摆着一些旧书什么的,还有几张字画随意扔在地上。那时候古董相当于破烂,要不是还保存的完整些画的也是花团锦簇的喜庆,估计连摆也懒得摆出来。
夏阳站在蒋东升和甘越中间,显得个头更矮了,像是两个哥哥领着小弟出来。
甘越家里没兄弟,拿着夏阳当小孩儿哄,给买了一把山楂糕,还买了个棉花糖,瞧见有卖豌豆黄的还问夏阳要不要。旁边有别的小孩看见了眼馋的不行,他们出来也就一两毛钱的零花,哥哥姐姐也舍不得这样给买着吃,瞧着夏阳手上那么多小吃很是羡慕。
蒋东升跟在夏阳后边溜达,他见的好东西多了,对现在这些也没几个瞧得上的。不过看甘越还在给夏阳买小吃,就出口劝了下,“行了,一会该吃不进饭去了。”
甘越这才收手,嘀咕了一句“吃这么少啊”,瞧着那样子很想动手摸摸夏阳的小肚子到底还有多少空闲。他在夏阳这个年纪的时候,一顿饭能吃大半桶米饭,夏阳这估计都得拿小勺量着吃吧?
夏阳对吃的不怎么挑剔,本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给什么就吃什么。逛了一会之后,蒋东升瞧见旁边有邮局,就让甘越跟着夏阳,自己去买东西了。
甘越个子高大,护着夏阳在人群里走倒是还算轻松,不多会。卖旧书字画的小摊也渐渐多起来,还有些摆了古董青瓷花瓶卖的,卖的价钱也便宜,按尺寸大小卖,三块五块的一个,但是很少有停下来问价钱的。
夏阳对这些小摊子挺感兴趣,看了半天,在一个卖零碎玩意儿的小摊子前停下来。
小摊上冷冷清清,不起眼的边沿上摆放了不少黑黝黝的墨石,雕刻的还算精美。摊主正拿着一个青瓷碗在吆喝生意,瞧见有人站在前面,忙开口道:“您瞧瞧这个碗吗?这个瓷可结实了,而且没缺口,我这卖的最便宜,一块钱一个随便挑啊!”
摊主摆了半天生意没开张,不怪他,这年头都买结实耐用的大搪瓷碗,他这边摆着的薄瓷青花儿的小碗,一瞧就没那个大碗实惠,孩子吃饭稍不留神就能砸了,没人要。
夏阳对瓷器没什么兴趣,家里的仓库里多的就是这个,最全的一套足有百十个碗筷精致的很。他瞧上的是一个破纸盒子里的东西,纸盒里垫了几张发黄的破纸,随意扔着十几块古墨,大部分保存完好,也有几块缺了角儿随意粘起来,黑沉沉的在那儿毫不起眼。
但是仔细瞧,就能看出这是经过细心挑选的,大约是摊主特意挑出来的上好古墨,每块都比摊上摆着的其他古墨好。
夏阳从小跟着姥爷习字,对笔墨之类的东西特别感兴趣,加上今年过年没回去,姥爷的生日也没赶上,给他买一方古墨老爷子肯定喜欢。
“这盒子里的是大块的墨,略微贵点。”摊主瞧见过来瞧的是个小孩,又看他穿的好,一时倒也热情的介绍了几句。“不过这盒子里的雕刻的最漂亮了,你看这龙纹,细着呢!”
夏阳拿起一块仔细瞧了,觉得有几分眼熟,忽然想起来当年蒋东升给他买的一套康熙墨。
他那个时候被蒋东升关在家里哪里都不准去,唯一的消遣就是写字画画儿,蒋东升为了哄他买了不少烧钱的小玩意儿。那会蒋东升弄房地产折腾了不少钱,没少费心思搜集这些文房四宝,但是好的古墨早在90年前后就被收藏的七七八八了,蒋东升为了给他买个蟠龙纹的单块康熙御墨,愣是砸了上百万进去。
夏阳瞥了一眼纸盒内,足有十几块,光用肉眼瞧就知道那是上好的古墨。墨的光泽泛紫色,雕琢繁复精致,想来是明清的古墨,唯一的缺点就是没有保存好,大概是受了潮,带着些冰纹与墨霜。
甘越瞧见夏阳看的认真,也蹲下来跟着他一起瞧了一会,他在部队里野惯了,对这些舞文弄墨的事儿不感兴趣。随意拿手指在里面翻捡了一下,道:“这一盒多少钱啊?”
摊主立刻来了精神,这是大买卖啊,“这一整盒六块钱!上午一个老师选了好久……”
甘越拿在手里掂了掂,道:“选了好久也没买吧?”
摊主咳了一声,也不说话了,上午那位老师年纪挺大,选的也认真,可就是夸了半天一块没买。说要下午来,眼瞅着快收摊了也没见过来。
甘越还在那儿挑,眉头都皱起来了,“这么些个破烂还能卖钱啊?夏阳,你要的话我那边还有几瓶墨汁,等回去送你吧,那比这个现折腾着磨省事多了!”
摊主瞧着甘越人高马大的蹲在那,一时也不敢太反驳他,只小声道:“这个比墨汁耐用,也,也好看……”
夏阳认真挑选了几块,挨个举起来看了侧边的题诗,也婉拒道:“不用给我墨汁了,我那边也有,我就是比较喜欢用这个。”
甘越瞧着夏阳喜欢,便也跟着挑,他不懂古墨,就捡着完整的都拿出来。但是完整的也就那么几块,没一会就挑完了,他对摊主道:“你还有没有其他的,这都碎了怎么用啊?”
摊主瞧着甘越身上的皮夹克,知道这是位有钱的主儿,立刻道:“有有有!我这还有一套好的呢!”
这次拿出来的明显要好,竟然还有一个破旧的木盒装着,里面的锦缎大概是年份久了,有些都磨破了,但是里头装着的十方古墨保存完好,背面刻着十景图,侧边留款,扑面就是一阵清雅墨香。
夏阳下意识的吞了下口水,伸手接过来还有点恍惚,这、这是乾隆御墨!
跟大多数人一样,夏阳也有一个爱好,他偏爱古墨和字画,看到这套乾隆御墨的时候眼睛几乎都要黏在这上面了。
十块古墨形状各异,一面绘画一面阴刻御题诗文,正是西湖十景!这样的古墨堪称极品,夏阳记得完整的两套仅在京城博物馆和沪市的博物馆,当年去瞧的时候,心想能得到一块半块的残墨便已知足了,没想到还有捧着完好一套的时候!
夏阳脸上有点兴奋的泛红,声音也有点发紧,攥着那套古墨怎么也不肯撒手了,“这个多少钱?我买。”
“这个是老辈儿传下来的好东西,画画什么的最好用了,这么多能用很长时间,比好几瓶墨汁都用的时间长,上次还有一个老师专门来找呢……”摊主干巴巴的夸了几句,也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说了,这其实就是他收拾老屋的时候在房梁上发现的,也没当回事儿,如今有人买就不错了。想了想,试探道:“这一盒,十块钱成么?”
十块钱是当时一个工人半个月的工资了,一般人哪儿有舍得花钱买这个的。夏阳身上还有点钱,但是算着过几天请了女工要算工钱,还是有点紧吧。
摊主生小心瞧着他的脸色,没等夏阳张嘴,立刻又补充道:“我再给你搭一个碗!”
夏阳乐了,“不用,这盒墨我要了,你这里有宣纸没有,给我点宣纸就成。”
古墨怕潮湿,一般都裹上宣纸放在锦盒里,夏阳随意开口要了点宣纸,但是没想到摊主给他扛了一大摞宣纸过来,拿个蛇皮袋子装着,瞧着好几捆儿,外边包着的报纸毛边都破了。
摊主大概是觉得自己这么点破墨卖给一个孩子,还卖了十块钱,也有点不好意思了,把自己带来的宣纸都给了夏阳,道:“一共就这些了,你都拿回家去吧,糊墙挺好用的。”
夏阳瞧着都是宣纸,但是看起来已经不太能用了,不过包古墨倒是也还行,就让甘越帮他拿了。他收了整套乾隆御墨心情不错,又从刚才那个盒子里翻出七八块还算完好的古墨,一起买了,几块钱的东西,等到以后可是求也求不来的呢。
摊主乐得直咧嘴笑,又给夏阳搭了一块略大些的残墨还有一把小块的古墨,恨不得连盒子里的那点碎渣都倒给夏阳了。
夏阳起初没在意,不过拿过来闻了一下,才发现这些小块古墨的不同。虽然只有小手指那么大小,但是散发出的香味儿沉朴,闻着精神一振。不用说,这是上好的药墨,虽然没有刚才收的乾隆御墨好,但怎么也是贡墨的品级,算是上品了。
甘越也从夏阳手上拿了一块闻了下,道:“别说,比我买的那几瓶墨汁好闻多了。”
夏阳想起之前写春联的时候在蒋东升脑门上写了个“王”,忍不住勾了勾嘴角道:“是啊,下次用这个提字肯定不错。”
两人正聊着,蒋东升就回来了,来了先给夏阳手里塞了一叠邮票,“给,我瞧见那边有邮局,就去给你买了点邮票,上回不是说想给家里写信吗?”
夏阳拿着那一厚叠邮票,忽然就没有言语了,他觉得蒋东升的财运简直太好,这一把全是整版的金猴票。
蒋东升把夏阳手里抱着的那个破盒子拿过来,自发自觉的牵起他的一只手,道:“我这几天可能要出去,你别乱跑,就在家呆着,要是想叔叔阿姨了,就给他们写信。邮票别省着,撕开了用就成……”
撕开用?哪儿舍得撕啊,整套的金猴邮票往后可是火的不得了。夏阳记得没几个月就涨到了每枚3角,再往后就几十几百的疯涨上去,等到97年的时候每枚8分钱的金猴票卖到2500块钱,这么一整版80枚,完全可以在市中心换一套大房子。
夏阳手里拿着十几张的金猴邮票,感觉跟拿了十几套房子似的,觉得沉甸甸的。之前他全副心思都投到做衣服上去了,都没想起来收集这些小玩意儿。
这个成本小,留几年就增值不少,越往后越值钱。夏阳想起家里的夏志飞,又想起大伯和小叔家的几个孩子,觉得等下次见着的时候,就分给他们一人一版。夏阳心里盘算了一下,夏志飞和堂弟还小,等他们上大学,刚好能用上。卖了邮票,换套房子,连上大学的学费也足够了,正好。
蒋东升瞧着夏阳半天没吭声,倒是笑眯眯的满眼的满足,忍不住低头问他,“想什么呢?高兴成这样。”
夏阳还在笑,一双眼睛都弯起来,“没什么,我觉得这个邮票挺好看的。”
蒋东升听见他说也笑起来,“喜欢?那我再去多买点。”
夏阳干脆的点头道:“好,我跟你一起去。”
几个人起身离开小摊,去了邮局。他们这边刚走,就有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急火火的跑来了,老头鼻梁上架着一个厚眼镜,眼镜腿儿断了,用白胶带缠起来,走路的时候一晃一晃的。
他扫了一眼周围的小摊,几步就迈到刚卖了古墨的那个摊主面前,喘着气道:“我把钱拿来了,你那盒子西湖十景的墨呢?我要了。”
摊主愣了下,道:“您去了那么久,我还以为不来收了呢,就给卖了。”
“什么?卖了?!”老头那副破眼镜都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匆忙扶了一下,问道,“卖给谁了啊,哎呀,你怎么就给卖了呢!我不是都跟你说了吗,我去去就回啊!”
摊主也有点不乐意了,“老爷子,您前几天就在我这儿挑挑拣拣拿了不少了,您自己说说,买五毛钱的墨,还非让我搭上截小的,有这么个道理吗?”
老头也不服气,“我这次不是说好了吗,给你十块钱,一分都没少,要不是上午收了一个盒子,也不至于下午没钱了啊,你不知道,我上午收的空盒子正好和那个西湖十景的墨是一套的,十块墨放的地方大小纹丝不差,哎呀!你怎么就不等我回来啊……”
老头在这儿痛心疾首,他是美院的老教授,平时工资不高,这回本来是想出来逛逛,可瞧见笔墨丹青什么的就扎不住手,一口气花光了一年的积蓄,回头被老伴儿狠狠骂了一顿。这回那十块钱还是找老朋友们借的,要不也不至于来晚了,跟那套乾隆御墨失之交臂。
摊主道:“老爷子要不您再看看别的,兴许别人那还有呢。”
老头瞪了他一眼,“哪儿那么容易找去啊!”这上好的古墨可是有缘才能见着,尤其是那样一整套齐全没有裂纹,保存的也好的,老头想起来又是一阵肉疼。
摊主也无奈了,道:“那我也没办法呀,买东西先到先得,您又没付押金,我总不能为了您一个不做生意了啊。”
老头在那肉疼了一会,他这几天逛遍了琉璃厂,也就是这家的古墨最好,好些个都是御用的,甩其他摊子几条街。好不容易缓过来,老头叹了口气,道:“既然那套西湖十景没了,你把上午我挑在盒子里的那些给我吧……”
摊主有些不好意思起来,“那什么,老爷子真对不住,那些也卖了。”
“什么?也、也卖了?!”老头这回是真有点喘不过气了,眼睛都瞪圆了,“一块也没剩?”
“刚才来了个小孩,他蹲在这挑了半天,基本上都拿走了。”摊主挠了挠头,把那个破纸盒子推到老头身前,道:“还剩了点,不过也不太多了,老爷子您要的话五毛钱都拿走吧。”
老头端着那个破纸盒子简直就要痛心疾首了,这是哪个小兔崽子啊,怎么净捡着好的挑!年份儿上等的,墨品上等的,甚至连那一小把丁点大的药墨也没放过啊!就给他剩下点碎的渣子,这简直太欺负人了。
摊主也有点发慌,生怕老爷子一个受刺激就晕过去。他可是瞧见老头前几天蹲在他这小摊上带着放大镜一个个的挑,宝贝似的捡了一盒子,但是老头一直不来买,马上庙会就结束了,他再不卖可就一分没有,所以刚才一股脑都卖给那个小孩。
“你……给我包起来吧。”老头颤巍巍的站起来,掏了五毛钱给他,生怕这点碎渣也没了。
“老爷子,您别生气,要不……要不这点算我送您的?”摊主这几天没啥生意,就这老头常来,虽然买的不多,但是也混了个脸熟,这点碎墨送他也没事。
“哎,你也是小本生意,怪不容易的,不能白拿你的东西。”老头坚持付了钱,拿着那点手帕包着的碎墨渣子,还有点心酸。不过很快他就又瞅见摊主屁股底下那块宣纸了,推了推眼镜,道:“你这还有宣纸?还有多少,拿出来我瞧瞧!”
摊主赶了十几里路来摆摊,上午脚乏,便随便从蛇皮袋子里抽了张宣纸垫在屁股底下,这会儿起来给老爷子找钱,一下就让老头看见了。
“您说这个?”摊主有点摸不着头脑,这不就是点破纸吗?而且颜色都黄了,也软,一戳就是以个洞,糊墙还得两张一起叠着使用呢。
“对对对,你拿过来!”老头把那点碎墨揣在口袋里,在衣摆上擦了擦手才去接那点宣纸。“这可是有年份了啊,至少二十年以上,不错不错,还有没?我这几天画画儿呢,正愁没好宣纸……”宣纸存放时间越久,用起来也就越顺,旧纸一向比新纸贵,尤其是上了年份儿的,那可真是画家最稀罕的东西。
摊主咽了口唾沫,道:“那个,老爷子,这个也没了,我都搭给刚才那个买墨的小孩了……”他瞧着老头手都哆嗦了,忙又给搭上了一个青瓷碗,道:“老爷子您快别伤心了,这个碗送您,我这儿最好的!”
老头拿着个碗叹了口气,“算了,没福气啊。”想了想,还是揣起来了,谢了摊主就离开了。这碗是官窑出的,质量不错,尤其还是比较实用的物价。他这几天买了好些乱七八糟的,没一件能用,家里的老太婆正生气呢,拿个碗给她消消气吧,好歹能倒点醋蘸饺子吃嘛。
蒋东升本来还想买点别的邮票,但是邮局里也没什么漂亮的,又听见夏阳说这个月15号是姥爷的生日,这个猴票正好就是那一天发的,这简直太巧了。蒋东升越发觉得这红底的金猴票喜庆,带着夏阳跑了几个邮局,一口气买了几十版的金猴邮票,连单张和四联排的都没放过。
夏阳难得喜欢什么东西,蒋东升恨不得搜刮了全部的金猴票都拿来给他,瞧见小孩笑就打心底里满足。
甘越瞧着这两位这么疯狂的买邮票,也跟着时尚了一把,买了一版回去玩儿。他瞧着夏阳给他拿塑料袋子装起来,还咧嘴笑了笑,“随便叠一下,我装口袋里就成。”
夏阳瞧着甘越还提着那大半蛇皮袋的宣纸,对这个大个子印象好了不少。当年他跟着蒋东升,甘越对他的态度说不上好坏,但也绝对不算亲近,如今倒是成了关系不错的朋友。
夏阳把封号了口的邮票递给甘越,“喏,回去放着吧,这个集邮很不错,多留些时间。”
甘越大大咧咧的装在口袋里,对夏阳笑了下,“好。”——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出外勤,刚从港口回来ORZ
药墨篇:
蒋东升:夏阳你看我又找到这么多!都给你!
夏阳:唔,家里已经有很多了。
蒋东升:那给姥爷!
夏阳:姥爷家也有很多了……你送了这么多东西给我,你有没有想要的?
蒋东升:我啊,我其实就只有一个小小理想,我想要跟一个人一起组成家庭,不要领养孩子,就我们两个过着奢华而糜烂的生活,钱多的花不完,每天起床睁开眼就能看到他……那个人就是你。
夏阳回答1(崩坏版):刚看完西游降魔回来吧?吃红烧肉么?
蒋东升:QAQ~~~
夏阳回答2(认真版):好。
蒋东升: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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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论被欺负还是被承诺,区别只是哭的时间长短什么的→_→(泥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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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最新更新章节
45、最新更新章节
蒋东升前脚刚走,霍明后脚就抱着羊羊来了。
小姑娘脖子上系了一条大拉毛围巾,戴着个小羊剪绒帽子,活泼可爱。她很喜欢夏阳,一来就抱住了夏阳腿,抿着嘴笑弯了眼睛,“小夏哥哥,过年好。”
夏阳弯下腰刮了刮她鼻尖,也笑了,“也过年好。”
霍明把大衣脱下来搁在一边,笑着道:“这几天家里没人,幼儿园开学又晚,先让羊羊在这儿呆几天。白天帮照看一下,等晚上再来接她回去。”
夏阳知道这是蒋东升临走前怕自己在这儿有什么事,托霍明照顾来了。羊羊身份金贵,家里又是警卫员又是保姆,还怕没人照顾?这明显就是霍明给他抱了一个镇宅小祖宗,有小羊羊在,怕是也没人敢来这里捣乱。
羊羊不懂这些,她就是记得在大礼堂舞会时候,夏阳给她讲故事还陪她玩儿,所以一听大表哥提立刻就答应了。现在眼巴巴看着夏阳,生怕他不答应,小声道:“小夏哥哥,羊羊很听话,也能给讲故事听……”
夏阳乐了,点头道:“那好,一会去拿点炸糕给吃,吃完听讲故事。”
霍明忙拦了一句,“别吃太甜,她长牙呢,昨天刚掉了半块门牙笑都不敢笑了。”
夏阳带孩子还算熟练,小时候夏志飞就是他一手带起来,羊羊又是个小姑娘,虽然娇气了点,但是很听话,比夏志飞那皮小子还好带。
夏阳拿了笔和纸放在桌上教小姑娘画画,给她勾勒出几个白描花草和简单小猫小狗,让她比着描绘。小姑娘坐在板凳上画很认真,像是给幼儿园老师交第一份作业似,极力表现。在她印象里,夏阳长得漂亮,人也温和,还很有本事,随手在纸上划拉几下就是好看图,这简直是世界上最完美人。
夏阳也拿了几张纸在一边画服装款式图,一大一小埋头画画,期间羊羊更是从椅子上蹦Q下来举着自己画一张给夏阳看,在夏阳给她打了个一百分之后,欢天喜地又回去画去了。
霍明看瞠目结舌,这还是他们家羊羊吗?这小祖宗还有这么好伺候时候?随便在纸张划拉个一百分,就能让她趴在桌上认真学习小半个钟头,这简直太不真实了啊。
霍明走过去瞧了一眼,羊羊正认真描第二幅呢,上头有夏阳画过痕迹,铅笔痕迹很轻,虚虚弄了个印子,羊羊画时候只要加重了重复一遍就成。小孩儿都喜欢玩这样,要么是填颜色,要么是描图,都是最简单。尤其是瞧见描出来还那么漂亮,乐颠颠忍不住又继续下一张了。
霍明看完羊羊,又顺便瞧了一眼夏阳画,一下就怔住了。
夏阳画是服装款式图,简单几笔勾勒出人物,细节都在服装样式上,又粗又细,有还加了点文字说明,那一手字可真是漂亮很。霍明随手拿了一张,上头画着个扎着马尾女孩,身上穿了件飘逸连衣裙,因为是黑白素图,上头荷叶领和腰带部分看更清楚,略微提高了一点腰带,显得身材更好。
夏阳要做服装事儿,霍明也听蒋东升提起过,但是并没当回事,但是今天瞧见夏阳手稿,突然觉得这小孩没准还真能做出点大事。起码这些衣服他就看着很不错,款式样子都是京城百货大楼没有,比街上任何流行衣服都要洋气,成衣出来绝对不愁卖不出去。
霍明又拿了其他图瞧了,好几张都是连衣裙,每件款式都不一样,个顶个新颖。他拿了几个一边对比,一边问道:“夏阳,下一步要做连衣裙?”
“嗯,上次去舞会时候看到有人冬天都穿了裙子,就想起来了。”夏阳把笔放下,把纸上橡皮末吹干净。“猜今年跳舞人肯定不少,跳舞时候,女孩总不能还穿裤子。”
霍明乐了,“还别说,姐这几天都在琢磨去哪儿弄条裙子呢,这些图要是让她看到,小心她又带着那些娘子军把包围喽。”
夏阳也笑了,“静姐是老客户,她要衣服话,肯定优先给她做。”
霍明瞧着对面小孩小心又认真谈生意经,瞧着明明生涩地不得了,偏偏还时不时戳到点子上,真是挺有意思。
“接下来还想用确良,这个不用布票,现在虽然很少,但是以后机器设备先进了,肯定产量会增加。棉布话,如果棉花减产就不好办了,而且棉布还要布票……”夏阳模糊记得过去乡里提倡种粮食,像是棉花这样经济作物也被大豆取代了,有人家不听,种了棉花采购站也不大收,第二年就再也不敢种了。
霍明尾毛微微上挑了下,夏阳是凭着过去记忆,他却是知道不少事情。这几年大量进口化纤设备,就是为了腾出棉花用地,增加粮食种植面积,夏阳刚才说出几句话已经让他有点佩服了。
他点头赞同道,“是,继续用确良吧,现在正在津市投了一个石油化纤总厂,过段时间就启用了,设备是最先进,布料不是问题。”
霍明又随意跟夏阳聊了几句,最后干脆搬了凳子来这边坐下,显然不再把夏阳当成蒋东升小跟班了。霍明态度转变,这倒是让夏阳有点惊讶,他原本想着霍明能把他和羊羊放在一个层面上就知足了,没想到霍明还有这样跟他一起坐下聊天时候。
过去蒋东升最狼狈时候,便是把他送到了霍明那里。霍明对他态度可是淡淡,说不上什么羞辱,但是眼神里总是带着点讥讽,摆明了拿他当蒋东升一件玩物。霍大少出身高贵,京城圈儿里混得最是有威信,可没有半分想同他这样“玩物”做朋友意思。
夏阳抬眼看了霍明一眼,如今霍少还是个十五六岁少年,但是眉眼里已经隐隐带着股傲气,下巴微微抬着,嘴角要笑不笑模样像是随时都在算计人。不过这样年少模样,也让夏阳多了几分安心,这已经比过去好多了,他总不会怕一个十几岁男孩。
霍明丝毫没有发现夏阳小心思,还在那安慰他,“别担心,等过段时间用确良还有优惠政策,到时候给争取,放心做吧。”
夏阳点点头,他倒是不担心这个,但是有霍明一句话还是挺感激。国内轻纺业刚开始是比较落后,产量也很低,但到了往后确良布料会越来越多,优惠政策也会多起来。到时候颜色花样也会翻新,这股风潮没个十年八年可下不去。
“对了,东子说那些衬衫也做好了?吹得可牛了,说从来没见过呢,带去瞧瞧呗?”霍明把手里设计稿放下,对蒋东升带来这个小孩越来越感兴趣了。
正好羊羊也画完了最后一张临摹画,交了“作业”之后,正踮起脚尖努力趴在桌子沿上去看夏阳画。夏阳怕小姑娘画够了,就起身带着她和霍明一起去了隔壁工作室。
工作室里摆放井井有条,两个大书桌拼凑在一起做裁布板,上面干干净净,所有布料都整理归类摞在一边,剪下碎布头也放在一个小纸箱子里摆着。旁边挂了几件做好假领子,一件比一件大,每件都是熨烫地笔挺。
霍明在夏阳工作室转了一圈,倒是彻底对这个乡下来小孩改观了。他之前虽然听蒋东升提过几句夏阳是把干活儿好手,但是也没大往心里去,现在亲眼瞧见了才发现这个小孩可真不简单。
霍明伸手拿了一件夏阳做假领子,在身上比划了一下,道:“这个也太小了,得多大孩子才能穿啊?”
“三岁多吧,还有个弟弟,这是做给他穿。”夏阳取了旁边略大一件,解开扣子递给羊羊。“喏,上次送糖和巧克力,哥哥没什么能送给,这个当礼物好不好?”
小姑娘看了看霍明,瞧见霍明笑着点头了,这才笑出了缺了一颗小门牙,道:“谢谢小夏哥哥!”
夏阳帮着她穿上,好在屋里也暖和,换件衣服不碍事。白色小衬衫穿在里面,外面衬上矮领子厚毛衣,领子是特意做小圆领子,还钉了好几颗亮闪闪小扣子,别提有多漂亮了!
小姑娘喜滋滋站在镜子前面照啊照,都不愿意离开了,霍明要给她穿外套时候小孩都不乐意。霍明沉下脸,拖长了声音道:“羊羊,不听话是吧?明儿不带过来了啊。”
小姑娘含着眼泪屈服了,不过坚持让霍明把外套领子给折进去,露出她那好看白领子——
作者有话要说:
兄弟日常相处篇:
夏志飞(梦话):唔……哥,哥!肉飞走了……
夏阳(搂住):别闹,明天给你买。
夏志飞:嗯,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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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
46、最新更新章节
羊羊这几天每天早上都按点起床,吃了早饭便背着个小书包在门口等霍明来接她,小姑娘在夏阳那玩儿兴高采烈,比上学积极多了。
霍明起初还在旁边陪她一会,后来瞧着她还挺适应,比在自己家还欢腾,也就放心了。
小姑娘今天连蜡笔都带来了,她跟着夏阳学画画,大概是瞧着夏阳老画服装效果图,对给小人儿添加衣服产生了浓厚兴趣。她今天带了蜡笔,在那边也画了个穿花衣服小姑娘,那可真是花哨,脑袋上大红蝴蝶结,蓝衬衫,黄裙子,连鞋子都没落下给涂了个茄子紫。
夏阳借了她蜡笔,轻轻在自己画设计稿上涂抹了一层,手腕一抬一放,只拿着一支大红蜡笔就能弄出轻轻浅浅不同红色,看羊羊羡慕极了。
夏阳涂抹好了颜色,便拿订书机给订起来,因为蜡笔容易脱色,便隔了一张白纸放一张画,加上前几天画一些足足订了一厚本。这些都是留着以后做衣服用,按照春夏秋冬四季分了款式,有几个是比较夸张喇叭裤,但大部分都是比较中规中矩,透着含蓄内敛气质。
羊羊趴在一边看都快流口水了,她虽然小,但是也爱臭美,自从上次看到夏阳把画在图上衬衫做出一摸一样摆出来,立刻就被夏阳那双手折服了。在她心里,夏阳已经远远超过霍明大表哥,直追爷爷了。
夏阳把小姑娘这几天画图也按日期排列起来,又找了一张白纸给小姑娘写上名字,也给她订了一厚本。还按照她要求画了一个小速写,上头抿着嘴笑小女孩露出两个深深酒窝,看着就讨喜。
夏阳去工作室做衣服,小姑娘便缠着他要了一块布料也要做衣服,夏阳怕她还小用针扎着手,便拿了些大颗扣子过来,让小姑娘拿着根粗针挨个穿到绳子上。
这个明显更能让小孩胜任,羊羊很快就穿了一大串,她又觉得不好看,全弄下来,细心按照颜色和大小个儿排列。
小姑娘玩儿扣子玩了一天,晚上回去时候都不想走了,巴巴在那夸夏阳,左一个漂亮右一个可爱,说夏阳耳朵都烫了。
最后还是被霍明夹在胳膊底下带走了,临走还在那依依不舍跟夏阳告别,“小夏哥哥,等啊,明天早上还来。”
霍明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道:“这还没走呢,就想着又来啊?明天不能来了,得去幼儿园上学了。”
夏阳也笑了,他送到门口,把提过来一个大包递给霍明道:“这是上次静姐要那几件衣服,都做完了,麻烦帮转交给她。”
霍明收了衣服,也把羊羊塞进小汽车里,笑道:“姐这是给姑姑订做衣服,送羊羊过去,让她给带进去正好。”
小姑娘趴在车窗上还在看夏阳,不死心道:“小夏哥哥也跟回家好不好,到羊羊家做客呀。”
夏阳弯下腰冲她笑了笑,“不行啊,晚上都得留在自己家里,也乖乖回家。”
小姑娘咬着手指头点了点头,她其实听不太懂,不过还是极力想在夏阳面前当个乖孩子。她心里对夏阳这样温和有礼少年充满了好感,满脑子想都是等以后长大了,也要找一个像小夏哥哥这样人陪着自己玩,天天都在一起,晚上也不分开才好呢。
羊羊扛着一件黑呢子大衣进去时候,霍珍正在那边摆放晚饭,瞧见小姑娘颤颤巍巍抱着个什么连路都看不见了,忙过去接过她手里东西。
“哎哟!这是抱着什么回家来啦,也不看看脚底下,摔着又得哭鼻子哟。”她原本就是逗羊羊几句,可是打开小姑娘抱回来那卷“黑布料”时候,才惊喜发现那是一件从未见过新颖呢子大衣。“呀,这衣服可真漂亮啊!羊羊,是谁给?”
小姑娘仰起脸来得意道:“静表姐从小夏哥哥那里订做,她让大表哥给拿来,大表哥有事儿没进来,就让带进来啦。”她怕自己妈妈没听清楚,又拖长了声音重复了一句,“这是小夏哥哥做衣服哦,亲手做。”
霍珍在文化部就职,平时对穿着就有些讲究,她看不上那些外来衣服总觉得太张扬,但是对于平时能买到那些,有觉得有些不足,上次在大礼堂舞会时候便一眼看中了侄女霍静穿那件黑呢子大衣,又漂亮又洋气。没想到霍静倒是也记住了,竟然还真做了一件给她送过来。
霍珍忙擦了擦手,先去穿上试了试,大小正合适,尤其是肩膀那儿略微宽大一点,看起来特精神,怎么看怎么满意。她抬起袖子仔细瞧了,又看了前摆,这才发现外套跟霍静那件不一样,比起霍静那件,她身上穿更加稳重干练,给人一种精神飒爽女强人感觉。
霍珍满意不行,穿着那件衣服就去了饭厅,决定让丈夫也看看。
刚走到饭厅,就瞧见羊羊在那显摆自己小白衬衫,拉着她爸爸手不停撒娇,非让一遍遍夸好看不行。
“这也是小夏哥哥做!他可厉害啦,爸爸,看羊羊是不是更漂亮了?”小姑娘在自己爸爸面前也不肯露出那半颗门牙,抿着嘴嘿嘿笑。
卓局长手臂有点残疾,正用左手拿了筷子吃饭,听见女儿炫耀便笑呵呵道:“是是是,们羊羊最漂亮了,只是昨天和前天都已经给爸爸看过这件衣服了,咱们先吃饭好不好?”
羊羊这边还没完,她妈妈也换了一件新衣服走了进来,笑道:“帮看看,穿这件衣服合适吗?”
合适是谦虚用于,一般女人这么问时候,必须得使劲儿夸奖她穿好看。卓局长也不例外,不过这次是夸真心诚意,他媳妇端庄秀美,穿上这件新颖黑呢子大衣更漂亮了,尤其是这件大衣领口、袖口无一不精致,衣摆长度比其他大衣略短些,更显得干练,当真是好看。
“真漂亮!”男人夸了一句,“这比上次穿那件蓝色大衣还好看。”
霍珍得了丈夫夸奖,脸上也透出微微红,既满足又得意,像是一下年轻了好几岁,有哪个女人不爱听丈夫夸她们漂亮呢!
羊羊爬到她爸爸腿上,奶声奶气道:“爸爸,这个衣服也是小夏哥哥做哦!他会可多了,他还说,等过几天再给羊羊做一个‘假领子’……”
霍珍听了有点奇怪,她这几天工作忙,晚上去陪羊羊时候她都已经自己脱好了衣服躺进被窝了,听见她这么说,立刻道:“羊羊,什么‘假领子’呀?”
小姑娘可得意了,她这几天没少给她爸爸展示,听见妈妈问立刻手脚利落把外套脱了,挺起小胸膛道:“就是羊羊身上穿这个呀,可好看了!小夏哥哥特意给做~!”
霍珍被小姑娘得意洋洋语气逗笑了,过去看了一下那个所谓“假领子”,瞧清楚了是怎样结构之后忍不住啧啧称奇,“这个真不错,羊羊刚才穿着,都没看出来,原来只有这么一点布料呀!这个想法太妙了,要是搁在春秋穿,外面套件外套就跟真衬衣一样呢!”
卓局长也点了点头,赞许道:“是啊,现在物资紧缺,想这个法子倒是很不错,上午时候跟父亲见面时候也提了一下,如果这个做好,值得大力推广。现在不是急需一个榜样嘛,有一个起带头作用,后面工作才能跟进。”
霍珍也点了点头,她对丈夫想法很赞同,霍家和卓家联姻,很大一方面是因为两家是世交又都是坚定改革派,这一点他们两口子倒是很有共同语言。只是霍珍对羊羊嘴里那个小夏更好奇了,忍不住问道:“那羊羊,这几天画那些图也是小夏哥哥教吗?”
羊羊点点头,从书包里翻出今天刚装订起来手工本子乐颠颠拿给爸爸妈妈看,“今天又画了好几张,小夏哥哥还教怎么穿珠子,还夸了呢!”
卓局长仔细翻看了一下,有点惊讶,“哟,们羊羊都会这么多了啊,这比在幼儿园学还多呢!明天干脆就送去小夏哥哥那,咱们不去幼儿园了好不好?”
霍珍忙道:“别可哄她,小心她当真了!这几天上班走早没瞧见,她吃了早饭就蹲在门口等霍明来接,每天都去小夏那,有一回霍明来晚了还差点哭鼻子了呢!”
卓局长瞧着羊羊跃跃欲试模样,立刻就笑了,他刮了自己小女儿鼻子一下道:“在那边学不错,改天爸爸一定好好谢谢那个小夏哥哥。”他只当时霍明那帮小兄弟们里一个,可想了一圈也没想出一个姓夏来。
“画这么好,不会是夏院长家孙子吧?”霍珍也猜了一会,“记得夏院长刚调回来不久,现在倒是正好在京城美院那,前几天霍明他们还在琉璃厂碰见他了呢。”
小姑娘听见琉璃厂又沮丧起来,竟然还叹了一口气,小大人似道:“唉,妈妈可后悔了,早知道那天小夏哥哥去了琉璃厂,就不去文庙了。大表哥走真慢,到了也没找到小夏哥哥,真没用。”
霍珍听了忍不住要笑,照着小孩脸颊捏了一下,道:“以前不是最喜欢大表哥了?还说以后要嫁给他当小媳妇,忘啦?昨天大表哥可是带着从文庙一路赶到琉璃厂,多远啊,路上人挤人,亏得他那个脾气也没说什么。”她眼睛转了下,忍不住逗弄起女儿来,“怎么,现在不想嫁给大表哥了,想嫁给小夏哥哥吗?”
羊羊歪歪头,还没等想明白,就被她爸爸打断了。卓局长是个疼女儿人,忙咳了一声道:“不说这个,们吃饭吧,菜都凉了。羊羊,爸爸今天亲自给炒醋溜白菜,尝尝?”
霍静看着那个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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