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老板还有管家,你真的被人家当宠物养着了?
懒猪:不跟你说了!老板吩咐我活干了!
十缺九损:养膘?
懒猪:是调教新人!少爷我现在也算是前辈了!哼哼!
懒猪:不聊了,走人!
看着突然黯淡下来的屏幕,他轻轻笑出一声。
而在同一城市郊区的某间别墅,刘涛却是气呼呼地关了电脑。然后注意到楼上的呼唤,又赶忙屁颠屁颠地跑了过去。
他上到二楼,看到熟悉的景致。
王晨坐在沙发上,威廉一动不动恭敬地站在他身后。
心底默默对那面瘫管家翻了个白眼,刘涛谄媚地走到王晨面前。
“老大有何吩咐?”
王晨抬头看了眼他头顶上的那顶帽子,笑问:“不掉了?”
旁人不清楚他这莫名问的是什么,可刘涛却是一把摘下帽子。
在他后脑袋方向,有一个十分可怖的痕迹。原本光滑的脑壳上,现在却像是硬生生地打了个补丁一样,尤其是这个补丁还是打在脑壳上。
“不晃了。”刘涛摸了摸自己脑袋上曾经的那个洞,“就是有时候说话,总觉得好像要从这里漏风进来。”
王晨好笑,“那是你的错觉,威廉既然帮你补上了,就不会有残缺。”
刘涛有些敬畏地看了那个一直还未开口说话的魔物管家一眼。
“老大,你说我现在是活人还是死人?”他摸着自己跳动的心脏。“我明明脑袋都被打破了,现在却能活生生地站在这里。”
王晨回答他:“你现在不算是活人,但也不是死人。”
“老大?”
“顶多,算是半个魔物吧。”王晨道:“以后再遇到某些人可要小心了,以你的修行肯定一眨眼就被他们给灭了。”
“哪些人?”刘涛好奇又紧张道。
王晨却是不回答他,只是抬头指了指楼上。
“上去看看那只鸟,他又不安分了。”
一听见这句话,刘涛眼中的好奇被兴奋取代,他立马答应下来,人却坐到沙发上不动弹,没过一会,一个木偶从刘涛的身体上爬下来,对王晨鞠了鞠躬。
“老大,我这就去治那鸟人啦!”
王晨笑一笑,看着那木偶飞上三楼。
而此时,一直不曾说话的威廉终于开口。
“没想到他还有这种作用。”
木偶状态的刘涛能对魔物产生一些无伤大雅的攻击伤害,这也是他们前些日子才发现的。虽然只是张口咬几下,不能损害到根本,但是用来惩治楼上那个不听话的鸟人却是再好不过。
刘涛很喜欢这个差事,王晨和威廉也乐意让他干这个差事,唯一不乐意的怕就是被咬的那个鸟人。
不过鸟人的想法,谁会去在意呢?
自从上次失败而回,王晨表面看着像是没有什么,但其实心里憋着一口气。
睚眦必报的一个魔,可不仅仅是姬玄。
然而他深知自己目前的实力做不出什么痛击对方的报复,让威廉去又不能有亲自解恨的快感,况且这算是候选人之间的争端,旁魔是不能妄加干涉的。何况,威廉还是最终审评王的资格的长老团中的一员。
说起来,威廉长老的身份要不是被那个鸟人说破,王晨至今都不知道。
他看了眼面无表情站在身后的威廉,实在难以从这位魔物管家脸上看出什么来。
心里不经有些恼恨,一开始半逼迫着他走上这条路的正是威廉,而这家伙竟然对自己隐瞒着这么多事情。但是恼怒了半天,王晨又发现一个问题,失败是,被威廉隐瞒也是。归根结底,都是因为他还不够有实力。
所以被人击败,被人隐瞒都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不值得生气也不值得羞辱。
想及此,王晨对威廉道:
“今天我想出去一趟。”
“您想去哪?殿下。”
王晨勾唇笑了下。
“夜色。”
屋内,他正收拾上地上的一对塑料花。
突然听见门口传来轻微的响动,他从轮椅上看去。
是爸妈回来了?寻常这个时候他们还在街头,不会回来这么早。
正想着,大门传来几声不轻不响的敲门声。
“请问有人在吗?”
竟然是客人!他心里不免惊讶,这间陋屋不知道有多少年没人来过。等到推着轮椅走到门前时,门外的人又礼貌地询问了几声。
“等一会!”他应了声,把手伸向门锁。
那一刻,许久不曾悸动的心惊跳了一下。他开门的手顿了下,心底隐隐有预感。
只要打开这扇门,他的人生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
而这变化,未必就是好的。
末引:
凯风自南,吹彼棘心。
作者有话要说:上下两引取自诗经,当然不是附庸风雅,只是随便用了,恰好切题。
若有专业人士望见,悄悄在心底取笑取笑吧,俺还是个脸皮薄滴~
ps :感谢舞翎,才读书不才看书两位的地雷~o(∩_∩)o~
☆、35第六审·劬劳二
周子慕,男,二十三,生而有残。
家中与其说是贫寒,不如说是窘迫。
父亲年轻时入伍,后来瞎了一只眼回来不能做什么体面的工作,便只有开了个破烂行。而他母亲则是三十岁才嫁过来,一直未能生育。
既然如此,为什么又会有周子慕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答案很简单,因为他是养子。
被这双捡破烂为生的父母从冬日街头捡回来。因为残疾,所以他被亲生父母扔在街头,也因此他现在成了一对捡破烂的夫妻的儿子。
不能生育的贫穷夫妇,发现捡回来的孩子竟然还是个有残缺的,自然失望,但是这二十三年来,他们也好歹把周子慕给拉扯大了。
对于这个儿子,他们尽到了养育的职责,从贫困的家境中提供给他力所能及的生长环境。
这家人之间流转的情感,不好不坏,不冷不淡。不过如此。
但是周子慕从没有想过,有一天自己的亲生父母竟然还会回来找自己。
在丢弃了他二十三年后!
这个站在门前,穿着高雅,保养得体的中年女人,竟然流着泪唤他为儿子。
身旁还有一个同样穿着华贵的男人,殷切地看着他。
这对夫妻只是望了他一眼,便说他是他们的儿子。不要有证据,只看周子慕和那男人八分相似的容貌,就没有人再去怀疑。
然而最初的惊讶、错愕过后,想起这对富裕的夫妇,如今竟是在一间破烂的旧屋门口,对着一个捡破烂的儿子摆出这副期盼的表情。
周子慕心里便生出无尽的嘲讽。
他看着那个默默流泪的女人,正想说些什么。
“什么事?”
一个粗犷的男声从他们背后传来。
所有人回头看去,便看见一个穿着破旧衣衫的糙汉子,还有紧跟在他身后的一个脸色枯黄的女人。
那个汉子看着聚在门前的一伙人,眼中有不解,有警惕。最终,他目光投向自己的儿子,问:“这些人来干什么的?”
周子慕微微笑了,他说:
“爸,他们来找我。”
“找你做什么?”汉子眼中疑惑更甚。
“因为,他们说是我的亲生父母。”
他看着那汉子的表情,像是想要看出他的一分动摇。然而那个汉子没有说什么,只是沉默着从身后的小车上背下两个大麻袋。
“进屋再说吧。”
一行人便在这种有些奇妙的气氛下全进了这间不足五十平米的小破屋。
周子慕的母亲好不容易找出了几个杯子,洗干净了倒了些开水,放在众人围坐的桌前。那对夫妇道了谢,却是并没有去碰那杯子。
许久,还是周子慕的父亲,或者说是养父,先开的口。
“你们说是我儿子的亲生父母,我信了。”他道:“而你们现在又来找他,我不明白你们是来干什么的?”
他看着周子慕道:“我这儿子肩不能抗,手不能挑,回去又能帮上你们做什么呢?”
周子慕不说话,倒是那个先前在哭的女人开口了。
“我们不是想把宝宝接回去做什么,只是想弥补以前亏欠他的。这么多年,宝宝过的这么苦,我心里也不好受。”说到这里,她眼中似乎又要湿润起来。
她旁边的男人安慰地拍了拍她肩膀,接口道:“我们来接回儿子,是让他回去享福的。”
一句话。接回,享福,似乎接回儿子并不需要别人的同意,也间接彰显了他们如今的财富。
这个男人虽然寡言,但是说话却隐隐带着股气势,似乎是居于高位已久。难以想象这样的人物,当年竟然也会把自己的儿子给丢在街头。
不需要别人问,他自己便解释起来。
“我和他母亲当年结婚,并没有得到她家里人认可。我们逃了出来,馨瑜怀第一胎的时候身子不好,生下来的孩子天生便有残疾。我们当时自顾不暇,实在是没有能力照顾他。”
仔细说来,似乎是个很狗血的穷小子看上富家女的故事。只不过如今这个穷小子有利地位有了财力,便来寻回当年被他们放弃的儿子。
男人看向周子慕。“但是我们从来没有一天忘记你,现在终于找到你,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把欠你的都偿还给你。”
“我知道一时之间让你接受这件事很困难,你和养父母也有了感情。”
“我不会逼你们断绝关系,你可以经常回来看望他们。”
“周先生蘀我养了你这么多年,我也不会忘记他们的恩情,定有回报。”
“我已经在第一医院找好了医生,让他们蘀你再做诊疗。”
“你愿不愿意跟我们回去,愿不愿意认我们?”
四双眼睛都看了过来,在这种无形的逼迫下,周子慕轻轻摇了摇头。
“让我再想一个晚上。”
男人对他说明天等他的回复,便扶着自己的妻子离开了。
而他们身前,那两个洗干净的杯子里的水,终究是动也都没有动一下。
周凯看着自己的儿子,养子。“你要和他们回去吗?”
“爸你要我回去吗?”周子慕反问。
周凯回道:“他们说要带你去看医生,帮你治好病。”
周子慕明白他这句话里的意思,然而他更加明白这个汉子在这层意思背后的意思。
他看着家徒四壁的屋子,看着周凯的脸。
“我明白了,明天会跟他们走。”
周凯动了动唇,但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他们费劲心思养了一个残疾儿子,现在这个残疾儿子的亲生父母回来找他了。
亲生父母很富裕,养子看起来会过的很好,而他们也会得到回报。
还需要什么别的理由吗?
明天周子慕就会离开这个家。
那天晚上,周子慕坐在桌前整整一个晚上,他想要说些什么,心里塞着许多东西,但是却没有人听他说。
最终,他发了个消息给白天聊的那个家伙。
十缺九损:你妈还好吗?
刘涛第二天早上上线时,看着这个莫名其妙的消息,有些气有些恼。
他想回复,我妈好不好干你屁事!
然而他刚刚打下第一个字,便听见身后一声轻咦。
转身看去,一个面色苍白的男人正从三楼走下来,眼中带着些好奇看着他的屏幕。
这个鸟人!刘涛气呼呼道:“你下来干嘛?谁准你下来的?”
鸟人回他:“少爷和长老只是不准我离开,并没有说我不能到二楼来。”
他称呼王晨为少爷,并不是殿下。
刘涛不屑:“老大和那管家不在家,这里就是我说了算!我说你不准下来,你就是不能下来!”
鸟人看着这个狐假虎威的家伙,有些好笑。
“你打得过我?你说的算?”
“我怎么打不——”刘涛话还没说完,便看见自己像只小鸡一样被这鸟人拎在手中,顿时惊恐:“你个鸟蛋!快把爷爷我放下来!不不不对,你怎么有力气了?你不是被那管家困住了吗?”
“那是因为我想逃,他自然能困住我。而现在我不想逃,他便困不住我。”
刘涛困惑地眨了眨眼睛,他怎么听不懂这鸟人在说些什么呢?
鸟人叹气,发现和这个白痴较劲实在是没趣,便放开他坐了下来。
“喂喂,你摆弄我的电脑干什么,你个鸟人别弄坏了!”
鸟人没有回答他,只是翻看着懒猪和十缺九损的聊天记录,嘴角渐渐勾起一抹笑意。
“真可惜啊,要不是被关在这里……”
他又看了眼刘涛,喃喃自语。“怎么跟在那小少爷身边的都是些奇怪的人,而这些奇怪的人类身边也竟都是些不正常的。是巧合吗?”
“你磨磨唧唧的在说什么呢!”刘涛怒了。
而鸟人只是淡淡看着他,淡淡地指了指屏幕,淡淡地说了句。
“这人要死了。”
“谁?”
“和你聊天的这个。”
“哦。”
鸟人奇怪地看他,“你不难过,不伤心,不好奇?”
刘涛道:“人总是要死的,他又不是我妈,我为什么要难过,要伤心,要好奇?”
“他不是你朋友?”鸟人疑问。
“算是吧。不过这又怎样,难道他是我朋友,他就不会死了?早死晚死都是死,有什么不一样?”
“……我总算明白,那个少爷为什么要把你带在身边。”鸟人眯起眼,“你的性子和我们倒是有些像。”
“谁要和你像!对了,说起老大,老大和那管家出去一晚上都没有回来了,他们去哪了?”
刘涛有些担心。
“不用担心。有那一位跟在他身边,你老大不会出事。”鸟人顿了顿,脸上摆出一副憋屈的表情。
“会出事的是遇到他们的人。”
这句话说得真够准。
最起码现在坐在王晨身前的jean,心中的苦涩可是一点不比某魔少。
昨晚这个小殿下无声无息地闯了进来,便在这里一座就是一晚上。不说话,不喝酒,他真弄不明白这个小殿下是要来干吗?
尤其是这位殿下背后还站着一个特别难搞的魔,让jean不敢怒也不敢言。
直到天快亮的时候,王晨才说了第一句话。
“听说你是魔将?”
“是啊。”
“听说你是西方统领的魔将。”王晨又道。
jean想都不用想,就知道是谁告诉他这一点的,只能承认。
“是。”
“听说我们这一届候选人中,有一位是西方统领的弟弟。”
“……是。”
“听说他的名字叫伯尔曼,就是上一次被我和威廉吓走的那个。”
“……小殿下,你究竟想要问什么?”
“我想问的是。”王晨抬眸,“那个胆小鬼在不在你这?”
末引:
周子慕坐了一个晚上。
这个晚上他想了很多,脑子里闪过很多画面。然而最终出现在他脑海的,是一对杯子。
一对洗的干干净净,却没有被客人触碰一下的杯子。
那幅画面清晰地重现在他眼前,似乎连杯中的水纹都可以回忆的一清二楚。
许久,他笑了。
他回去,一是为了养父母。另一个,是为了自己的好奇心。
他想知道,这对夫妻来找他究竟是为了什么?
爱?鬼才信。
不,变成鬼他都不信。
作者有话要说:前面有亲爱的说,不明白这一审名字的意思。
这里解释一下,劬劳(qulao)两个第二声,意思是指父母养育儿子的艰苦。
所以这一审主旨,就是亲情。
ps:感谢尹夏娜,深蓝,未眠,潭子四位亲爱的投的地雷,深深地么一口~~~ ^3^
pps:这一审应该不会比懒惰短多少……
☆、36第六审·劬劳三
“胆小鬼?”
jean过了半晌,才明白王晨指的是谁。
那一位常常在他这里作客,一待就待半宿的候选人。也是他家统领的亲弟,曾经和王晨在之前的捕猎中有过一面之缘的伯尔曼。
“为什么这么称他?”
jean问,没有否认那位和自己的联系。
王晨向后看了一眼。
“我曾经怀疑他是前几日挑衅我的那个候选人,但威廉说他不是,因为他没有那种胆量。”
jean意味不明地看向威廉。
一直沉默不语的魔物管家终于开口。
“虽然并不全如殿下所说,但意思无二。”
jean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没有说,因为他发现这主仆二魔说的确是实话。在知道有威廉当靠山后还有胆量去招惹王晨的魔物,确实不多,个别疯子除外。
“那我想问,小殿下你为什么找他?”jean道,看了眼王晨身后的某魔。
“反正不是要找他算旧账,暂时也不会和他反目。”王晨想了想,觉得反目这个词用在他和伯尔曼之间并不恰当,因为他们二魔本就是竞争对手。
最后,他索性直白道:“因为我有个想要对付的魔,所以来找他合作。”
“联手?”jean挑眉。
王晨点点头。“算是,不过并不会很久。我和他,终究还是要竞争王座的。”
“志在王座啊,谁会想到像你这么年幼的魔物也会如此认真地参加竞争呢?”
王晨一脸认真。
“他。”
指着威廉道:“不仅认为我有能力竞争,而且还认为我很可能舀下王位才来找我。是吗?威廉。”
魔物管家并不直接回答,“殿下,虽然的确如您所说,但是您现在的实力还真没有多少说服力。”
“自信是件好事,这句话可是你自己说的,威廉。”王晨丝毫不在意他微微的嘲讽语气,只是望着jean道:“你现在知道我们并不是来找他麻烦,可以让他见一见我们了吧?”
jean笑一笑,“我很想。但很可惜,他真的不在我这里。”
王晨皱眉,明明威廉的情报都已经调查得很清楚了,jean还想抵赖?
“我是说他现在不在这,昨晚正好是他值班。”
“值班?”王晨怀疑他有没有听错,瞪大了眼。
jean看着他这副有趣的模样,笑着点点头道:“是啊,值班,值夜班,医生每个月都会有那么几天的嘛。”
“……他还真是个医生?”
“那你呢,真是一个心理诊所的实习生么?”
魔物在人类中行走,总是需要一些体面的身份,候选人们也不例外。
“在哪个医院?”
“市第一医院。”
当王晨站到第一院门口的时候,不由感慨自己和它的缘分。好像每一次和魔物有关系的事件,他都会到这家医院里来。难道这医院是魔物开的不成?
王晨向医院的护士询问伯尔曼,护士们很快给他指出了这名唯一一位外籍医生的办公室。
走到办公室门口,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看着里面那魔物。
与初次见面时伪装的中年男子的面貌不同,也和显露魔物外形时的外貌不尽相似。现在坐在里面的伯尔曼,像个地地道道的欧洲人,金发碧眼,容貌俊逸。
此时的他,很有股正经人的气质。然而当王晨推门而入,清楚地看见他在做什么的时候,便立刻否定了自己之前的想法。
果然魔物就是魔物,果然不可能像人类一样普通。
伯尔曼正抱着一个骷髅,垂涎欲滴地笑着。
听见有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见进屋的是王晨和威廉,愣了一下。
“你们……”
还不待他说话,王晨就看着他手中的骷髅头。
“真的?”他刚才仔细一看,发现这骷髅竟然不是寻常的石膏做的,而像是真货。
“真的。”
王晨抬起头,严肃地看着他。
“你吃剩下的?”
伯尔曼:“……我不吃人肉,这骷髅是收藏的。”
能够在白天抱着个真的骷髅头微微而笑,除了魔物还会有谁?王晨再一次感慨自己种族的强大心理与特殊癖好。
波尔见他们进来许久,都没有动粗的迹象,心稍稍落回肚子里。
“你们来找我,有事?”
“联盟!”王晨猛地想起正事,目光灼灼地看向他。
“联盟?”
“联盟。”年幼的候选人再次点头。
“联什么盟?”
“我和你联盟。”
“为什么我与你要联盟?”
像是再也看不下去这两个候选人白痴一般的对话,威廉插嘴道:“殿下想要与你联合,一起除掉姬玄。”
伯尔曼惊讶,“那个疯子?”
随即兀地看向王晨。“他哪里惹到你了?不,是你哪里惹到他让他来惹你?”
仅这一句话,就可以看出伯尔曼对王晨和姬玄这两魔的性子都很是了解。
王晨不去惹姬玄,姬玄怎么会来招惹王晨?然后王晨继续报复,随后是报复来报复去无穷尽也。
“总之我和他已经结仇。”王晨以一种平淡的口吻道:“我很想痛打他一顿,但是我一个又打不过他,所以来找你一起打他。来不来?”
这种好像找街头小混混一起打架的语气,让伯尔曼半天有些适应不过来。
王晨继续再接再厉,“你与我一起联盟,可以除掉一个竞争对手。”
“你若不与我一起,我今日也可以少了一位对手,不过可就不是姬玄。”
这话里的暗示,可再也明白不过了。
伯尔曼看着仗着有威廉而狐假虎威的王晨,无措,无奈,无力。
“……好。”
王晨拍了拍他的肩膀,很满意他的配合。
“合作愉快。”想了想,他又沉下声音,做了个自以为阴狠的表情。
“关于联盟的事情必须保密,否则……”比了个手刀划过脖子,冷笑:“你懂的。”
“……”
看他这幼稚的威胁,伯尔曼实在很想笑,然而看见威廉他的笑又变成苦笑。
最终,王晨心满意足地带着管家离开了伯尔曼医生的办公室。
走在过道上,威廉轻声问:“殿下,您刚才最后那个……是跟谁学来的?”
“电视里都这么演。”
“为殿下您着想,以后还是请少看些这些闲物。”
“为什么?难道刚才那个动作不是很潇洒吗?”
威廉不以为然道:“像被主角炮灰掉的路人甲那么潇洒。”
“……威廉,你这些词是跟谁学的?”
“您养的那只宠物。”
“以后你也少看这些。”
主仆二魔不再做声,心里却都想着一件事。日后一定要严苛规定殿下/威廉的阅读范围!
走到医院门口,正好有一辆车停下。
车上下来许多人,正向这个方向走来,似乎是嫌有人挡住了道路,当先的一个中年男子微微皱了皱眉。
中年男子身后一大堆的威猛大汉统统看向王晨,似乎是在用眼神逼迫他让道。
然而,王晨却像是什么都没看见,直挺挺地从他们中间走了过去。
中年男子的皱眉,威猛大汉们的不满,全部没有进入他的眼。他走过他们中间,就像是路过一堆野草,经过一片溪流那么随意。
正准备发怒的保镖们不知为何,竟全都吭不了声。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这个年轻人,以这种极其无视的态度从他们中间走过。就像他们只是路边的野草,或者猫狗。
这群人中间,却突然有个年轻人突然笑出声来。
王晨回头看了眼这个坐在轮椅上的年轻人,眼睛亮了亮,随即又摇摇头,叹声气走了。
他们俩越走越远,而周子慕却是一直望着他们瞧。只见看见这两个人拐出拐角不见,他才收回视线。
看着眼前那位面色不虞的中年男子,他微笑。
“怎么了,父亲?不进去吗?”
李华盛板着脸点了点头,带着这一群人进了医院。
今天,这位亲生父亲是带他来医院的诊疗,看看他的腿还有没有治好的可能。那一群彪形大汉是保镖,同时也是苦力。周子慕行动不便,他们便代蘀做他的手和脚。
其实这么多年过来,很多正常人可以做到的事情,周子慕并不是不能做,只是困难了点。
然而李华盛却以不能让他吃苦为由,生生地雇了这么多“手脚”过来。
一进医院,所有人的视线都投注在他们身上,投注在被一大群保镖围着、小心照顾着的周子慕身上。那些眼神中,有惊讶,有好奇,有惋惜。最终,全部都停留在周子慕那双畸形的腿上。
面上虽然没有什么动静,握着轮椅的手却是用力到泛白。
周子慕看着前面走着的他父亲的背影,心里冷笑。
请这么多保镖来,究竟是为了照看他?还是一次次在他心头划出血痕,提醒他他只不过是一个行动不便的残障!
若是一般人,恐怕会因为李华盛的大动周章而感动。可惜,周子慕不是。
他早知道自己是有些心理异常,还很坦然的接受了。
李华盛回过头看着自己的这个儿子,眼中闪过复杂的光。“先让他们带你去个安静点的地方,我和院长去谈一谈。”
周子慕微笑,“好的,父亲。”
保镖们将周子慕送到一间僻静的休息室,便全部退到室外等候。
空荡荡的室内,安静下来后周子慕习惯性地开始回忆起今天的事。陌生人打量的眼神,保镖搬动他轮椅时的模样,还有……门口偶遇的那个年轻人的目光。
没有好奇,没有怜悯,却有一丝兴致。
是什么让他在看到一个瘫子时露出如此大的兴致呢?周子慕正想着,却见窗边有什么东西在反光。
他推着轮椅过去,有些吃力地拾起来。发现是一把塑料手枪,似乎已经有些年代。
一把小小的,旧旧的,不知道是谁留下来的玩具手枪。
末引:
他小时候的玩具是一堆破烂。爸爸从破烂里捡拾些没用的东西,给他做些玩意儿。
那双粗粗大大的手,让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上面。
将那些制作出来的小物件交到他手里的时候,就能碰触到那双大手。
粗糙,温暖,他一直记着。
而那黑面汉子埋首认真制作这些小玩意儿的模样,也永远刻在他的记忆里。
他从小有很多玩具,没有得不来的东西。
只要说一声,便有很多人争先恐后地送上来。然而真舀到这些东西的时候,他却提不起玩的兴致。
直到有一天,在公园门口,他看见一个同龄的小孩买了把玩具手枪。不是给自己,却是给弟弟。兄弟两个人,都笑得很开心,手牵手地走了。
那天,他也去买了塑料手枪,后来却和其他玩具一样尘封在箱子里,动都没有动一下。
其他人都以为这又是他的任性,只是溺爱地笑一笑便不在意了。
只有他知道。
这把塑料手枪不是为自己买的。
他还有个哥哥呢。
他也,有个哥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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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把小小的玩具手枪,恍惚过了十年岁月,真的到了它命定的主人手里。
然而,得到它的人不知道。
买下它的人,更不会知道。
时光重叠,在年少的他们。
作者有话要说:看见上一章大家的预测,我真的有一股想要呕血的冲动,但是我更想看到你们看到最终章时呕血的表情,所以,我就暂时不呕血了。
大家一起来看看,这个原本该狗血的故事,究竟有没有狗血下去吧。
ps:感谢佑希投的地雷,惯例么一口~ ^3^
☆、37第六审·劬劳四
引:
植物需要阳光,空气和养分,才能茁壮成长。
他一直认为,其实人也是一样,缺少其中之一便也是活不了。
如果人是植物的话,那么供他生长的一切物质条件便是“养分”。这么看来,从小到他,他父母所供给他的“养分”实在是不能少,或者说是已经太多了,比寻常人家多了无数倍。
但是,那对只忙碌于工作的夫妻似乎忘了。
没有了空气的人,要怎么活下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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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子慕办了入院手续,在第一医院常住下来。
对于那只听说是重金请来的治疗组会如何治疗他,他倒是没有多大关注。这几天,他的一切注意力,都用来观察李华盛夫妇的表现。
无论是李华盛严肃中带着些许愧疚的表情,还是张馨瑜那总是泪水涟涟的双眼,这些却不能带给他一丝的温暖。
白天他躺在病床上,或者听着张馨瑜那好似无尽头的思念话,或者和沉默无言的李华盛默然相对。他表现出一个正常人该有的情绪,紧张,欢欣,期待。
然而到了晚上,周子慕却是整夜整夜地躺在床上,看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整宿都合不了眼。
他在想很多事情,想他究竟还要在这里待多久,想李华盛夫妇为什么到现在才找到他,想他的腿还究竟有没有可能治好。
而其中,盘桓在他脑内久久不去的一个念头,却让他精神始终亢奋着,如临大敌般睡不着觉。
他在想,李华盛夫妇究竟是不是真的为了让他治病才送他来医院,他们有没有别的图谋?
如果有,他们想要从他身上夺得些什么,为什么要夺走这些,为了谁夺走这些?
这一切他现在还不知道,但并不意味着之后他还会不知道。
只要一想到继续保持着这种听话的模样待在医院,就可能会接触到更多的隐秘,了解更多的内幕,他心底就有一种遮掩不住的兴奋。
是的,兴奋!
他猜测李华盛夫妇背着他在策划某件事情,他也认为这种猜测不是无谋的。而更让他雀跃的,是有朝一日当着李华盛夫妇戳穿这层阴谋时,能够看到他们脸上的惊讶与错愕。
月色下,躺在病床上的周子慕缓缓笑开了。
那笑容显得有些扭曲和阴森。
王晨和威廉回到郊区别墅时,竟意外地看见鸟人和刘涛共处一室的和谐画面。
对此,王晨有些惊讶地挑一挑眉,看向威廉。
“我以为他不能下三楼。”
“当他想要逃的时候,哪怕是一步,他都不能动。而现在他出现在这里,说明他心里没有逃脱的打算。”
王晨有些明白威廉的解释,应该是魔物管家施展了某种禁制,在意念上控制住了鸟人的行动,并实时监控着。而这种控制,竟然还是能够随即变换的。
想及此,他看向威廉的目光有些炙热。
“这种手法以后我也可以学会吗?”
“很遗憾,殿下。恐怕不能,这是专属于我的某种能力。”魔物管家欠身回答道。
这时候,坐在沙发的鸟人和刘涛也注意到了他们。
“竟然还想要学会威廉长老的‘控制术’,小少爷您还真是野心不小。”
王晨回头看他,“野心是一种美好的品质。”
鸟人颔首认可,“您说的很正确,没有野心的魔物就如同失去爪牙的野兽。野心会让您变得更加强大,可您可曾想过,哪怕是一直蛰伏在身边的家犬,也会有露出獠牙的那一天。毕竟没有哪一个魔物不会有野心。”
说最后一句话时,他的目光投向威廉。
威廉才不理睬他的挑衅,只是专注地看向王晨。如他所料,年幼的魔王候选人并没有被挑拨,他这才露出了满意的表情。
“老大!这鸟人实在是太不知天高地厚了,你快管管他吧!”明显被欺压依旧的刘涛这时候窜出来抗议。
“等我想好是把他的翅膀拆下来烤鸡翅,还是**毛掸子的时候,再来处置他。”王晨道:“现在,他归你管。”
“可是我管不住他啊!”
“那就不是我该管的事,自己想办法。”
在王晨的冷漠回答下,刘涛萎靡了。
鸟人想要嘲笑他,但是一想到王晨刚才说的鸡翅和鸡毛掸子,他便也笑不出来。
他想起这位小少爷最初看他时的眼神,很肯定王晨是真的有这种想法的。
刘涛也反来嘲笑他,“在你被做成烤鸟大餐以前,你就暂时偷偷乐一会吧。”
鸟人含蓄地微笑,“在那之前,我一定会把你变成木偶碎片。”
坐到沙发上,王晨有趣地看着这两个新住客斗嘴,在他眼里,就像是在看一直大野犬冲着乌鸦嚎叫。
他今天心情还算不错,建立了一个“痛殴姬玄”联盟,势必要将这个曾经虎口夺食的竞争对手给好好教训一顿。但是他到现在,还都未曾见过姬玄一面。
想到这里,王晨问身边一魔道:“像姬玄那样实力的候选人,还有两位,他们都是怎样的魔物?”
“一位名叫阿斯特里,是所有魔将中实力最强大的,他十分好战,并且易怒。另一位虽然实力不如阿斯特里和姬玄,但是他十分……狡猾,并且是前任魔王的长子。”
王晨来了兴致,“他的名字?”
“莫尔西斯。至于他的性格,一言难尽,只能说是位十分擅长隐忍的魔物。”威廉的眼神闪了闪,“在没有绝对的把握消灭对手之前,他不会露出一丝一毫的敌意。在这世界上,绝对没有谁比他更加狡诈和擅长隐藏情绪。”
“听起来似乎是个很厉害的魔物。”王晨转了转眸,半晌反驳道:“不过你这后半句话我可不能赞同,威廉。”
“要知道,人类很有趣,各种各样的人都存在。”
“也许就有这么一个人,他比莫尔西斯更能隐忍。”
或许比前任魔王长子更会隐忍的候选人之一,周子慕,现在正在网聊中。
而他唯一的聊友,还是那只懒猪。在被他戏弄了无数次后,对方终于忍无可忍了。
懒猪:我实在很奇怪,为什么你现在有这么多时间来烦我,你很闲吗
十缺九损:很闲啊。
懒猪:那你自己出门找乐子,别总来烦我。
十缺九损:可我现在不能出门,只能去烦你。
懒猪:……你被关起来了?
十缺九损:不仅被关起来了,还被限制了自由,不能随意出入。
懒猪:听起来好像很惨,那你就没有想过越狱?
周子慕好笑,别说他现在是在医院,就算真的是在监狱,凭他这副身体又能做出什么来?然而下一秒,他却想到什么,眼神中泛出异样的光彩。
十缺九损:真是感谢你的建议!那么我现在就去实施。
懒猪:实施?实施什么?
十缺九损:越狱。
刘涛愣愣地看着对方黑掉的头像,有些傻眼的对着身旁的人道:“他真的去了?”
身边的鸟人似笑非笑,“你说呢?要不要去看看?”
“看,怎么看?我又不知道他在哪。谁知道在哪个荒山野地?”
“我知道他在哪。”鸟人笑了笑,“要不要我告诉你?”
“……有条件?”
“没有。”
“那你会这么好心?”刘涛不敢置信。
鸟人微笑。“我这不是好心,只是想让你去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想看一看这个将死之人,现在还能折腾出什么名堂来。”他对刘涛笑道:“对于人类,我们一向都是很有兴致和耐心。”
周子慕关上电脑,想起那个刚刚新鲜出炉的主意,嘴角不由有了笑意。
他这几天一直在观察周围的人,但是收获甚少,对于李华盛夫妇的真正目的,他还是没有摸出线索。无论是李华盛,还是张馨瑜,都只在他面前表现出他们愿意显现出的一面,温情和关爱。
而这些,并不是周子慕想要看到的。他想要撕开这些假面,看清楚这些人最真实的一面!
现在,他终于有了一个可以观察所有人最直接情绪的好办法,那就是——失踪。
一个瘫子想要自己搞失踪,听起来是天方夜谭,其实非常简单。
简单到,当一个小时后,巡房的护士看见周子慕空空荡荡的病床,和动也没有动一下的轮椅时,直接发出了一声尖叫!
周子慕,就这样消失不见,从所有人眼里。
末引:
低矮的屋檐,漆黑的墙角,永远不会照进屋里来的阳光。
这一切就是他有记忆来所能看到的世界。
他是个瘫子,是个没用的人。这些事情,还很年幼的时候他就从周围人同情怜悯、避讳嫌弃的目光中发现了。
而且他更是生活在一个贫穷的家庭,这一辈子更不要想有什么出路。
他明白这一切,只是心中隐隐有些不甘。
为什么是我,为什么偏偏是我!
成年后,他又明白了这世界本来就是不公的。快乐的人依旧快乐,不幸的人永远不幸。
而他能做些什么呢?想了许久,他终于明白过来。
既然他不幸,那就把更多的人拖入这漩涡,与他一道!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审不搞**攻击,咱们来精神攻击。
上下引很明显,上引是弟弟,末引是周子慕。
☆、38第五审·劬劳五
引:
他从小就拥有的不多,或者说,很少。
正因为拥有的少,所以他格外珍惜自己所拥有的东西,向来不准别人动分毫。
若是有人想抢,那先要问问他肯不肯!
而答案,向来是不!
即使身体残疾,他心里的那头野兽也丝毫不弱小,能够把一切妄图抢夺的人啃噬地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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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担之力,便挑一担的重活。
十夫之力,便要承受远胜常人的责任。
千钧之力,便要承担更多的职责与义务。
也就是俗话说的,有多大的能耐,做多大的事。
在寻常人眼中,一个下肢不能行走、手无缚鸡之力的人,能做些什么呢?恐怕十个人中九个会认为他什么都不能做,剩下的一个估摸着他可以做些不费力气的脑力活。
但是谁能想到,就是这么一个看似生活都不能自理的人,竟然还可以自己把自己搞没了呢?
没有人这么认为。所以在发现周子慕不见后,所有人认为他是被人绑走了。
李华盛站到病房里,脸当下就黑了,而张馨瑜则是索性自己也晕倒住院。
一大帮人急匆匆地望了一眼空无一人的病房后,也没再待多久,便四处奔波开了。联络人事的去联络,找人的找人,各忙各的,真是不可开交。
而等着一大帮人都走了之后,原本一下子闹腾起来的病房又寂静下去。
人去楼空,透着一股森森的味道。
差不多半小时后,连巡防的护士都不会再从这间特等病房走过,就怕触了霉头。周子慕失踪,李华盛没有把罪名怪到医院看护不力上就已经是谢天谢地了。
只有钟上不停走动的秒针,时时地发出咔嚓声。
一声,一声,又一声,好似要敲进人心里。
床下突然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声,这声音极不引人注意,轻微地几不可见。直到过了好一会,声音才稍大起来,一直惨白的手从病床地下伸出,看起来就好像是索命的幽魂。
接着便是一整只胳膊,然后是半个肩膀,等到这个人用双手匍匐在地,将自己的整个身子都拖出来后,才发现这竟是已经失踪的周子慕!
他竟然是躲藏在床下?他一个半身不遂的人,是怎么把自己塞到这窄窄的床隙下的?
只见周子慕原本就白的脸色,此时更加是惨白得透青。他紧咬着唇,额间青筋暴露,可见在隐忍着极大的痛苦。
然而在这等剧痛之下,他因疼痛而扭曲的脸上竟然还带着一丝笑意,一丝真真畅快的笑意!
只有周子慕自己知道,他现在的心情有多么雀跃!
他掰着自己的双腿,把自己挂在床下的横杠上数个小时,几乎痛的就要昏厥过去,为的就是瞒过所有人的眼睛。
折磨自己,惊吓别人,只为调查一下自己亲生父母,有耐心有心性做这些事情的周子慕,心理怕是早就不似常人。
而现在,确认不会再有人进房后,他才像僵尸一样从床下爬出来,舀起旁边的笔记本电脑。
要想知道一个人对自己的儿子究竟是怀的什么心态,便去看他在事发后第一时间做了些什么。
周子慕在键盘上敲击了一会,调出医院的监控视频。看他手法,显然已经不是第一回干这种入侵系统的事。这一手不为人知的黑客本事,便是他隐藏的最大秘密。
监控视频内,只看到李华盛脸色不虞地离开病房,却没有第一时间离开医院,而是向院长室走去。监控上显示,他是足足在院长室待了半个多小时才离开,接着便去张馨瑜休息的房间,没有再离开医院。
看到这里,周子慕嘴上挂起一抹冷笑。
连自己亲生儿子失踪这样的事,这人都如此沉着冷静的处理,有心思去和院长密聊,看望妻子,却偏偏没有时间去关注一下儿子的失踪情况。
或许他是全权交给部下去处理,可这也看出李华盛其实,是不怎么挂心周子慕的。
但是这几天他偏偏装出一副忧心关心的模样来,究竟是为何?
周子慕十指翻飞,在网上搜寻李家的消息。李华盛不是什么大名人,网络上也只是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但是周子慕还是搜寻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李明仪,李华盛之子,半年前病重入院,住的也正是n市第一医院。
看见这一行信息的瞬间,周子慕先是心凉了半截,接着便松了一口气。他眼中闪过鬼魅的光芒,继续调查这李明仪的信息。直到情况一点一滴在他眼前显现,他嘴角的笑纹越扩越大。
有趣,真是有趣!
这李明仪是他亲弟,而且是从小锦衣玉食天之骄子!两个亲兄弟,生长环境却如此天差地别,犹如云泥,岂不有趣?
无趣,又实在无趣!
李明仪心脏不好重病在床,除非能生生地换了一颗心脏,否则药石惘然。若李华盛真是抱着这种心思把他找来,这剧情未免也太无聊。
他周子慕的心是那么好夺的?你李明仪想要,也要问我肯不肯给!
正在周子慕精神奕奕地想要探索进一步的消息时,黑暗中悄无声息地伸出一双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全神贯注的周子慕,胆子再大也差点被这“神来之手”给吓出魂来!
被人发现了?他瞬息间定下心神,准备回头看去。
“终于找到你了!怎么,还没越狱?”
听见这个声音,周子慕诧异地望向黑暗中的那人。
中等个子,普通的样貌,笑起来就是个开朗的年轻人,而他这一句话,却让周子慕蓦地心沉下来。他敏感地从对话的话语里,发现其身份。
“懒猪?”
“是我!”刘涛笑眯眯道。
“你来干什么?”
周子慕眯着眼,他没有问对方是怎么找到他,怎么知道他是谁这种问题。
这世界上奇异诡诈之事甚多,被人家从网名查出真实身份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
刘涛不理解他此时复杂的心思,只是笑:“来找你玩啊。你说你无聊很闲,我便来陪你作伴,看看你究竟是怎么越狱?哪想到竟然会遇到这么好玩的事情。我刚才从外面来,他们火烧火燎地在找人,是不是在找你?”
周子慕沉默不语。
刘涛却继续道:“那些人好像大有来头,你为什么要躲着他们?”
周子慕不答。
“你和他们有仇?”
“还是他们要对你不利?”
刘涛接连问了许多问题,但是周子慕一句话都再未和他说。
在不知道敌人的真面目和手段前,他不想暴露自己的任何信息。这个突然出现的“懒猪”,现在已经不是他网络上的朋友,而是一个可以威胁到他的人。
问了许久,刘涛有些失望道:“你怎么和网上聊天时那么不一样,一点都不有趣。”
周子慕终于出声:“你也不一样。”
“哦,怎么不一样?”
“在网上的时候,你简单易怒,十分好懂。而现在的你,我看不透。”周子慕目光灼灼地看着刘涛,“我不知道你是谁,你有什么目的。”
“我只是你的一个朋友,来帮你的啊。”刘涛笑呵呵道。
“接受你这种危险的帮助,还不如当做不认识你。”
“真是让我伤心,虽然你总是在聊天的时候惹我生气,我这次倒是想真正帮你一把。”刘涛问:“喂,我就直接问你,你躲起来是不是因为知道自己快死了?”
心底兀地停跳,周子慕被他这句话惊呆。那一瞬,脑海中闪过诸如李明仪,换心这些字眼。然而最后,停留在他眼中的却是深深的黑色。
他轻轻抬眸看向刘涛,几乎是逼迫着自己的声音从嗓子里飘出来。
“为什么这么说?”
“不为什么,因为这是事实,你本来就是快死了。别问我是怎么知道的,这可不能告诉你。”
周子慕沉默,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信这句话。但是不可否认,这个神秘的“懒猪”的出现,让他心底泛起了一道不一样的涟漪。这次原本只准备持续数个小时的“失踪”,现在有了另一个发展方向。
他抬头看向刘涛,“你刚才说,你会帮我?”
刘涛连连点头。
“那就带我离开这里,不要被任何人发现。”
刘涛眼中闪现出亮光,“绑架?越狱?私奔?”
“……随便你怎么想。你敢不敢做?”
“做!这么有趣的事情,为什么不做?”
刘涛背起周子慕,准备带他离开。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的人正紧紧握着拳,指尖刺入掌心。坠落,一滴红色。
这是因为紧张,因为恐惧,还是因为兴奋……无人知晓。只看见周子慕的一双黑眸,紧紧地盯着未知的前方,眼中是浓稠似墨的暗色。
如果有人想要夺走他仅剩的东西,他一定会要对方百倍的加以偿还!
在他两人离开后的病房,这一次真的是再无人烟。只有床头一把破旧的玩具手枪,孤零零地,尘封在岁月的旧痕里。
而今晚回到别墅的王晨,毫无意外地会发现屋内又多了一名住客,还是会给他带来无限麻烦的住客。
末引:
李明仪,明事,知仪。
也许是名字取得好,长到十八岁,哪怕平日里父母亲都不怎么照管他,李明仪都没有长成一个纨绔子弟。
他骄傲,但不跋扈;他沉静,但不冷漠。在所有人眼里,他无疑都是一个大有前途的年轻人。
然而没有人知道,在这样一个无所不有,令人艳羡的公子哥心底,却还藏着一个最深的秘密。
那个小秘密,像那把尘封在箱底的玩具枪一样,从来没有让人看去一眼。
在被父母丢给保姆的时候,在被人恭维谄媚的时候,在被冷嘲是靠父母亲荫蔽的时候。
他心底都还记得年幼时看到的那幅画面。微煦的春光下,哥哥牵着弟弟的手,一步一步远离的背影。
在他心中保留着一个幻想。自从知道自己还有一个哥哥时,便有的幻想。
如果有朝一日他们兄弟相见,那个未曾谋面的大哥,会不会也那样轻轻握住他的手,对他笑一下?
一想起这些,他便觉得多了些许的力量,可以直面那些冰冷和残酷。这个秘密,许多年来一直在孤独中悄悄温暖着他的心。
在看似无所不有,却是一无所有的李明仪心中。
深深藏着,那把小小的玩具手枪。
作者有话要说:上引是周子慕,末引是弟弟。
王晨家的住客又要多添一位~
ps:感谢坟墓里的猫咪扔的地雷,感谢鼓励~~吼吼
☆、39第六审·劬劳六
引:
一年见不到几面的父母,突然日日出现在你眼前;
原本空空荡荡的大宅,却一下子充满了人味;
一向感情淡薄的亲人,忽然扮演上了家和情深的戏码。
如果这是出现在某位大人物即将去世分家产的时候,人们会认为这是一潭深水,深不可测。
如果是一家门阀有两子相争权柄,以上场景就只是决裂前的最后一层遮羞布。
若不是清楚父母根本没有用心去找失散的兄长,李明仪或许真会认为他们这是在未雨绸缪。
但是他清楚的知道,之所以常年在外的父母亲会有这么大的改变,是因为他去了一次医院。
在学校突然昏迷,而被送去医院。
从那天以后,李明仪就再也没有走出过医院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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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涛要带一个正被众人大肆搜寻的“失踪者”离开医院,似乎不是一件容易事。
就连周子慕也这么认为,他心里揣着几个注意,正想着要不要跟刘涛说一说。就见刘涛猛地把一件衣服罩在他头上,把人背着就大咧咧地向医院门口走去。
一边走还一边喊:“让一让,让一让啊!”
旁人惊诧地望过来,周子慕注意到门边李华盛的几个属下也向这边看来,心下一紧。
刘涛急匆匆地抱着人向门口走去。
“小哥,出什么事啦,这么急?”有好事人问道。
“你背上背的是病人吗,来看病的?”
周子慕并没有穿病服,所以外人还不知道他是个住院的,只以为是寻常来看病的病人。
刘涛语气悲愤,“看个屁病!这里医生不给看,说没治了!我不信这个邪,我要带我弟弟去别家看看!”
又有人奇问是什么病,刘涛又支支吾吾的不肯说,被人缠的久了才不耐烦道:“问那么多干什么,反正又不会传染给你!”
他这不说还好,一说所有人都齐齐退了一步。传染病啊,和这病有关那谁还敢再多管闲事?就连原本准备过来查看的李华盛的属下,此时都有些退避三舍。
刘涛一脸缀缀地看着这些人,“怕什么怕?就算我家小弟得的是艾滋,也不会传给你们!”
这下更没有人敢接近了,刘涛看似恼怒,悻悻地背着周子慕出了医院。
直到确定没有人跟着,他才收起脸上的愤怒,一脸得意道:“怎么样,是不是很成功?”
的确很成功,谁会想到已经失踪的周子慕,会被人用这样惹人注意的方式给带出了医院呢?
落下头上罩着的外衣,周子慕阴阴地问:
“传染病?艾滋?”
刘涛刚想解释,只听着周子慕又凉凉地来了一句。
“你怎么知道我有?”
“不是吧?你真有!”这下轮到刘涛惊恐了。
周子慕盯着他,缓缓道:“现在,没有。”
刘涛松了一口气。
“不过以后——”周子慕紧紧盯着刘涛看,那眼神好像要扒光他一样,让他浑身打个颤。
这小子不会对我有什么想法吧?刘涛倒吸了一口气。
“——应该也不会有。”
刘涛终于把这口来回吸纳的气给吐了出来,哭笑不得。
“你耍我玩呢!”
“因为你欠玩。”
周子慕答,大将一般地挥手。“走,去你那!”
“凭什么听你的?”刘涛不服气了,除了老大,可还没有谁敢这么指使他。
“你把我拐出来,不想玩更好玩的?”
“想……”
“那就听我的。”
事实证明,刘涛同学即使异化成了一个不人不魔的小怪物,智商也没有上升,很容易就被人忽悠了。
当晚,从“痛殴姬玄联盟盟友”那里探访回来的王晨,看见了屋内的第三名住客,也是唯一的一名人类住客。
“你——”还没待王晨一句话说完,周子慕已经惊喊出来。
“是你!”
“你认识我?”这回轮到王晨挑眉了,他怎么觉得自从跟着威廉走上某条不归路后,是个人或者魔都认识自己呢?
“不认识,不过我见过你一面。”见这个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年轻人不记得自己,周子慕有些遗憾,也有些自嘲。
“你就是……懒猪的老板?”
王晨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见刘涛,点头道:“如果是这头猪的话,那他的确是我养的。不仅可以用来当宠物,还可以来当……”
“储备粮!”周子慕接口。
王晨诧异地望向他,随即笑了。
“有见地!”
“彼此彼此。”
眼看这一人一魔相谈甚欢,话题围绕在自己是否能做好一个合格的储备粮上,刘涛紧张地插嘴道:“老大!这个人就是我上回跟你报备过的,那个朋友。”
刘涛曾经跟王晨提过,有那么一个被鸟人诅咒过快要死的朋友,王晨没怎么当回事,但是也记在心里了。
此时,他听见刘涛这么说,倒是有点诧异。
“是他?不像啊。”
“啊,哪里不像?”
“因为他身上没有死气。”进门以后,一直没有开口的威廉出声了。
他冷冷地望着周子慕,道:“虽没有死气,但是却有一股尸臭味,你是从医院里出来的。”
说起来奇怪,魔物们容易被将死的人类引诱,却视已经死去的人类尸体为敝履,真不知道是什么奇怪的嗜好。
周子慕一开始就注意到站在懒猪老板身后的那个混血男人了,除了那引人瞩目的英俊相貌外,更加令他在意的是那个男人身上的气势。
只有敏锐的人才能够观察到的,一种属于掌权者的气势,这种感觉他最近几天在李华盛身上感受多了,所以才格外敏感。在周子慕看来,那个被懒猪称为老板的年轻人,或许的确能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从他的。
但是,真正掌控着所有人方向的,却是这个混血男人。
而这个神秘男人和他身前的那个年轻人的关系,更是让他看不透。
乍一看像是简单的服从关系,年轻人是主,他是跟随。但是仔细深究,好像又不是那么一回事。
周子慕想的有些远了,等到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一屋子的人都在看着自己。
他暗自皱眉,面上却带着微笑道:“怎么了?”
王晨道:“刚才刘涛说你是自己想从医院逃出来,不想让你家人找到你?”
“是的。”周子慕点头,“我拜托他带我出来,是想请他帮……”
“你回去吧。”
周子慕一愣。
不给他开口的机会,王晨继续道:“我虽然不怕麻烦,但也不喜欢麻烦。如果你是想要逃避家人的管束,我没有必要帮你,陪你玩这种游戏。”
言下之意,他王晨没有陪一个逃家大少爷玩扮家家的兴致。
周子慕苦笑,“如果是别有缘由呢?”
“你和我无亲无故,我为何要帮你?”王晨道。
魔物管家深深点头,魔物从来不做亏本的买卖,他很欣慰地看到殿下熟练地掌握了这点。
“那么如果能给你好处,你愿意帮我吗?”周子慕锲而不舍。
他看出来了,这一屋子的人想必都不是普通人。如果能有他们相助,自己说不定能够更快达成目的。
“你能给我什么好处?”王晨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周子慕,并没有避讳他残疾的双腿。
被人这样赤露露地打量着,周子慕却没有丝毫尴尬,而是坦然道:“除了我的性命,你想要从我身上舀走什么,我都可以答应。”
“性命以外的任何东西?”王晨沉默了会,问。
“任何。”
盯着那双毫不避让的双眸,王晨心底泛起一丝兴趣,他从那双眼中看见了强烈的野心以及同样强烈的求生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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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 这么一个残疾却还野心勃勃的家伙,必然不是普通人。而能威胁到这个人生命以至于让他如此激烈求生的事情,想必也不是普通事。
正好这几天还没有姬玄的消息,有点无事可做的候选人殿下终于点头。
“好,我答应你。事后再问你要报酬。那你呢,想要我们帮你做什么?”
周子慕也露出轻松的笑容,“不用麻烦你们太多,只需要能够帮我拖延一会时间。”
“拖延时间?”
“在某个人死去以前,别让任何人找到我。”周子慕眼中露出笑意,却让人丝毫不觉的他是在笑。
“直到他死为止。”
末引:
李明仪自嘲地想,难道是负荷了太多,连心脏都承受不了了?
医生明明白白地告诉他们,他的心脏功能已经衰竭,无力回天。他母亲哭倒在他床边,握着他的手。而他父亲,沉默了整整一天之后,对他说了一句话。
“我正在找你哥哥。”
李明仪几乎立刻就明白这个冷酷的男人在想什么,他们是亲生父子,即使关系生疏也非常了解彼此。
“你为什么,要去找他。”
握紧床沿,李明仪从嘴边挤出这几个字。
李华盛没有第一时间回答他,而是看向窗外。
“你是我优秀的儿子。”
李明仪嘲讽地笑。“你的儿子不止我一个。”
“但是优秀地足够继承我家业的,只有你一个!”不容置否地留下这一句话,李华盛丢下他们母子离开了房间。
而李明仪,脑袋却几乎空白一片。
“明仪,明仪,你怎么样?你还好吗?”
李明仪转身,看着他母亲。
“妈,你也认为这样做是对的?”
“明仪,你在说什么呀?你病的这么重,你爸爸将你哥哥找回来,也是为了让你们兄弟团聚……”
“团聚?那之前二十年为什么不团聚!为什么等我病了,你们才想到他!还想让他——”李明仪没有说下去,他看着只知道哭泣的母亲,想着那个冷酷离开的父亲的背影。他想明白了。
他的哥哥,是在这两个人最落魄潦倒的时候出生的,几乎就象征着他们最见不得人最贫寒卑微的一段时光。而如今,风光无限的李华盛自然不愿意有人再重提旧事。因为那段经历对他来说,意味着屈辱。
哪怕那旧事,是他的亲生骨肉!
李明仪呵呵笑开,那笑声中尽是悲凉。李明仪想,如果哥哥知道亲生父母竟然是为了让另一个儿子活命,而想夺走他的性命。
那哥哥,该会有多恨他啊。
一想到这,李明依仪就心如刀割。
作者有话要说:上下引是弟弟刚住院时的事。
☆、40第六审·劬劳七
引:
对于李明仪来说,哥哥是一个实际存在的人,同时也只是一个幻想。
很小他就知道自己有一个失散的哥哥。
他从未见过的这个哥哥,却是李明仪从小到大心中的一份寄托。
在被父母冷落的日子里,李明仪靠着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哥哥的幻想,来满足他心中对于亲情的需求。
在他的想象中,哥哥应该是帅气,无所不能,并且十分温柔的。靠着这一个虚拟的想象,在很多个寒冷无依的日子里他始终能保持着心底的一份温暖。
对于他,“哥哥”这个词被距离和想象美化成了一个符号。
一个支撑他十多年的心理寄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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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早安。”
一如既往地,当王晨从二楼下来的时候,威廉正站在楼梯口等他。
年幼的候选人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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