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永远只有那一池的红水,红水。
周围人是怎么离开的,警察是怎么来的,徐茹是怎么把她带出房间的,她全部不知道。等到裴菲菲回过神来的时候
,发觉自己和徐茹她们坐在另一个房间,而一个看起来像警察的人,正在询问孙佳慧问题。
“你是什么时候发现她不见的?”
“不,我、我什么都记不得。”
“你什么时候在浴室发现她?”
“不知道,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别问我,我要回家,呜呜,回家……”
孙佳慧似乎有些受刺激过度,她抱着脑袋大喊大叫,听不进旁人的言论。
询问她的警官脸色不变,只是淡淡道:“你是现场第一发现人,不过,同时也是第一嫌疑人。如果你不能为自己洗清嫌疑的话,那么我们只能按照章程来。”
“什么?”孙佳慧错愕万分,“不,不是我。”
“我知道不会是你,不过现在为了查案,请你配合,回答我们有关问题。”
“……我知道了。”
“那么现在再问你一遍,陈晓琪是什么时候去的浴室。”
“凌晨她突然起来,我当时睡得迷迷糊糊……”
看着警察三言两语,便让孙佳慧配合调查,裴菲菲默默坐在沙发上,脑海中什么都没想。等过了许久,警察们盘问完所有人,才让她们离开。
而受了这样的惊吓,女孩们都有些茫然无措。最后还是在徐茹的建议下,才有人想起来回去收拾行李。苏城,她们是再也呆不下去了。
送走女孩们后,负责调查的警察们又在现场勘测了一会。许久,有人小跑过来,对着领头的一名警员说了些什么。那名警员点了点头,转身向另一间屋子走去。
“队长。”
屋内只有两个人,都穿着黑色的类似特警的服装。
“队内的尸检报告已经出来了。”被他称为队长的英俊男子对他点了点头。
“死因,不是失血过度,也不是窒息。”队长把一份报告扔在他们桌前,“惊吓过度而死。”
两名队员互相望了望,又同时看向队长。
“这么说来,我们这一次追踪对了目标。”
队长笑了笑,嘴角竟然还有一个酒窝。“苏城的这几次事件,果然都是魔物搞的鬼。”
“但是队长,黑队的人说这里没有探测到魔气。”
“黑队的那一帮人只知道依靠机器,早晚身手都要钝掉。尤其是他们队长韩瑟,一天到晚只会搞阴谋。”队长冷哼了一声。
“记住,这次情报不准泄露给黑队的人,我们自己搞定。”
“是!”
这几个人,原来并不是简单的警察,而是除魔组红队的成员,就是魔物口中所说的——清道夫!
“对了,那几个女孩怎么办?她们中有人因此而死,难保不会再……”
“我们不是保姆。”红队队长冷冷道:“只有这一点,我还是认同韩瑟。被魔物盯上的人,没有特地去保护她们的必要。不过,要派人跟着她们。”
“队长?”
“我有预感,下次出事的,还会是她们之中的人。”
在除魔组眼中,只有消除魔物才是第一要事,至于其中会造成的损失,从来不在他们考虑的范围内。
裴菲菲有些心神恍惚的收拾着行礼,她脑海中还总是忘不掉那一幕。
陈晓琪安静地躺在被血染红的浴缸中,是那么诡异,那么可怖,可竟然还有一份奇异的美丽。血红的池水,衬着女孩苍白的肌肤,有一种孱弱而令人窒息的感觉。
她晃了晃头,觉得自己大概是脑筋不对劲了。怎么会觉得尸体美呢?
正装着最后几件衣服,放在枕头上的手机响了。
这时候,会是谁打电话给她呢?
“喂?”
“啊,是你!”
“抱歉,我现在不方便。”
“……是吗?”
“好吧,那我过去一趟,在哪里见面?”
“马上就到。”
裴菲菲放下手中的衣物,推开门向旅馆外走去。她才刚刚走到户外,监视她的人就给红队队长发了消息。
“队长,有一个女孩出门去了。”
“在这种时候?”红队队长沉吟了一下。“跟紧,查出她是和谁见面。”
“是。”
直到走出旅馆,被外面的阳光刺痛了眼睛,裴菲菲才终于有一种活过来的感觉。
身后那间阴暗的旅馆和外面熙熙攘攘的古街,渀佛是两个世界。即使刚刚发生了一件惊骇的死亡事件,古街上的游人们还是继续着他们的欢乐。
她心底突然涌上一股迷惘。
这世上,时时刻刻都在死人。然而对于大部分人来说,谁死去都和他们无关。
只有当死亡真正降临在身边,才会发现它的恐怖。
末引:
她匆匆忙忙地逃跑,逃跑,逃跑!好像身后有猛鬼野兽在穷追不舍。
可是无论逃到哪里,那份恐惧都躲不掉。她知道身后的那只野兽,会一直盯着她不放。
她张嘴欲喊,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
她想要呼喊人帮助,却发现自己早就是孤身一人。
怎么办,怎么办?有什么办法能够摆脱这只野兽!
睡在床上,孙佳慧咕哝一声翻了个身,而她旁边陈晓琪紧闭的眼皮下,眼珠却转个不停,好像是在做什么噩梦。
过了不知多久,孙佳慧感觉到身旁有动静,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
“去上厕所么?”
没有人回答她,陈晓琪起床离开,走进浴室。浴室墙上的镜子里,显现出女孩此时的脸庞。
脸上挂着诡异的笑容,眼睛,却还是闭着的。
她慢慢走向浴缸,浴室的门安静地关上,再未有一丝声响。
直到天亮,一声尖叫惊醒了所有人。
作者有话要说:亲爱的们,今晚做个好梦啊~
☆、46第七审·梦魇三
周子慕摩挲着手中的紫砂壶,抬眼看了站在屋东角的两魔物一眼。
那边,王晨正好奇地顶着一副画卷看,威廉站在他身边。他们俩虽然没有语言交流,但是默契渀佛自然而然地滋生,仅仅是站在那里,便没有别人参与进去的余地。
周子慕的目光依旧从紫砂壶上偏转过去,他想了很久,还是捉摸不透那两魔之间的关系。即使最近他已经获知了一些王晨的信息,比如那个好似耸人听闻的魔王候选人的身份,但是他还是觉得自己看不透他们。
看起来并不是很热衷于争夺王位的王晨,以及对此并不在意的威廉。要是以后真让这两魔在王位争夺中获取胜利,那统治所有魔物的,不会就是这么两个懒懒散散的家伙吧?
周子慕有些为魔物们的未来感慨起来。
“过来,看这个。”王晨突然对他招招手。
身后的刘涛推着周子慕过去一看,看见他指的是一副现代作品。
画的就是苏城的小桥流水,以及河边垂下的杨柳。画中的似乎是春末景色,卷中还添了几笔飞扬的柳絮。
周子慕并不精于此道,但是还是能一眼看出这是一幅不错的画。尤其是是在画中左角,一位老丈撑着船,看着桥上来来往往的游客,神色淡淡。
“不错,你想买?”
王晨摇摇头,“我不是给你看画,你仔细看这桥上的人。”
周子慕定睛望去,慕然一惊。只见桥上画的诸多游客中,有一个笔墨并不是很浓重的男子的身影。
然而就是这样浅浅的一笔,却渀佛勾勒出这人的灵魂。现在看过去,好像着画中的男子也正在望着你。
这幅画,并没有画出那男子的眉眼。但却让人觉着,他正用那双黝黑的眼眸望着你,渀佛可以看透你心底的一切。
像是你心中的所有弱点,都会被他一眼看透。
“这是……谁?”周子慕有些心惊。
“就是我们要找的魔物,姬玄。柏飞,过来看看这是不是你家老大。”王晨对一旁装作视而不见的鸟人道。
“呵呵,这又没画脸,我哪里认得出来?”柏飞打着哈哈。
王晨瞥他一眼,“仅仅是被人无意间画在画中就有如此气势。要是他本魔出现,我并不是他的对手。”
刚才威廉已经通过气息确认,被画在这幅画上的,正是姬玄无疑。
画卷的作者一定是无意间看到了姬玄,然后便将他入画,如今却给了王晨他们寻找姬玄的机缘。
“看来计划的改一下。”王晨说着,顿了下。“找到姬玄后,并不能第一时间和他动手。”
一旁的魔物管家很是赞成。
“谋定而后动,您做的对,殿下。”
王晨却是不领他的马屁,“你一定很早就看出我和姬玄的差距。为什么我之前去和伯尔曼联盟的时候,不敲醒我?”
“我认为让您自己领会差距,比我苦口婆心有用很多。”威廉道:“您进入魔道以后,一切都进行的很顺利。我以为不吃一次亏,您并不能正确认识到自身的实力。”
“所以你认为我是那种仗着有点实力就自大的魔物?”王晨哼哼。半晌,又道:“算了,对付姬玄的事情,还是要好好商议一下。”
他看着手中画上那一抹黑影。
“下次再遇见姬玄,一定要有与他比肩的实力。”淡淡的话语,道出了王晨心中的不甘与野心。
其余人都默默颔首,只有威廉此时出来泼冷水。
“如果您继续实行素食主义的话,这一天很可能会永远不会到来。”他又附加道:“我觉得目标还是选现实一点的比较可靠,殿下。”
“……威廉,我最近是不是太冷落你了?”
威廉露出一脸问号。
“你最近老是和我唱反调来引起我的注意。”
王晨拍一拍他的肩膀,“我知道来了新人后难免冷落你。下次要是觉得寂寞,主动跟我说一声吧,我会考虑考虑多注意你一点。”
魔物管家的脸色差点绷不住,然而看着王晨面笑心不笑的神色,他只能应了声。
“明白了,殿下。”是否还要说一句,感谢陛下宠幸?
周子慕暗暗瞧着王晨,心底给他做的评价又多添了一项——如非必要,不能招惹,此人睚眦必报。
正在一屋子的魔物无视铺子老板自得其乐的时候,屋外响起了一个懦懦的声音。
“那个,你们好……”
所有魔和人齐齐转头过去,只见一个清秀的女孩站在店门口。
看见这么多人盯着自己,裴菲菲一时有些紧张。
“抱歉,我是不是来得有些晚了?”
“没有,来得正好。”
王晨笑了笑,看见她正想舀着手中的画卷去问。突然,眼前一亮。“发生什么事情了,你脸色不太好?”
裴菲菲神色有些黯然,“没什么。”
王晨一脸真挚关心道:“我叨扰你过来帮忙,如果有什么不方便的话,很不过意不去。”
“不,不是因为你们,是我自己有些事……”
“是有什么麻烦事?”王晨一顿,笑得温和。“毕竟还麻烦你过来一趟,有什么烦恼,可以说来听听吗?看看我们是否能帮上忙?”
威廉默默感受着王晨身上散发出的雀跃欢欣的气息,再看着他对着女孩露出关心温和的笑容,明智地选择了闭嘴。
裴菲菲因为今天遇上一系列的事情而躁动不安的心,在王晨的笑容下,似乎被安抚了。于是不由自主地,便将早上发生的事情一一说来。
说完后,各人反应不一。
刘涛一脸兴味,渀佛是听了一个有趣的故事;周子慕神色淡淡,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柏飞好像一直没在用心听;至于王晨和威廉,则是从中找到了某些线索。
裴菲菲朋友的死亡,让他们嗅到了一丝属于魔物的味道。
“哎,作孽哦,这已经不知道是第几个人了。”铺子老板不知道什么时候走过来,插嘴道:“从上个月开始,就已经死了好几个人,都是不明不白地暴死,算上这个已经快有十个人了。”
“老板,你也知道这件事?”
铺子老板凑过来,压低声音神秘兮兮道:“这件事已经发生了好几回了,每天早上,就在几家旅馆内发现有人不明不白的死了。”
裴菲菲皱眉,“我在附近上学,怎么一直不知道有这回事?”
“知道了谁还敢来啊!我们这里就靠旅游发展经济,上面的人压下来,不准上报。”
裴菲菲一脸气愤,“他们这么做,就不担心再有人枉死吗?”
“没办法,领导也要顾政绩的嘛,没人来旅游他们的业绩也不好啊。”铺子老板耸耸肩,“小裴,我劝你还是快点走吧,最近城里不太平,指不定又要出什么大事。”
裴菲菲脸色不虞,勉强地点点头。
“你们认识?”王晨看了看两人。
“这小裴可是苏艺的高材生,她很多幅画都是在我这里卖出去的,当然是熟悉啦。”老板呵呵笑着,指了指王晨手中的画。“喏,你手里的那幅,就是她月前寄卖在我这的。”
得来全不费工夫,没想到本来准备找的人,竟然就近在眼前。王晨看着裴菲菲,想起她身边发生的那件事,又有了思量。
“对了,你喊我来帮忙,是有什么事?”裴菲菲突然想起正事,问道。
“没事,已经找到人了。”王晨望着她,“近在眼前。”
“啊?”
最后王晨问了她,是在哪画的这幅画,可对画中的那些游客有印象。裴菲菲却只是模糊地说了几句,其他的都说记不太清了。午后,裴菲菲便告辞会旅馆收拾行礼。
“她没说真话。”威廉突然道。裴菲菲对他们的很多问题都含糊其辞,明显是有顾忌。
王晨说:“她说不说真话也无所谓。反正,只要盯着她们就会有线索。”
“我有预感,她们之中还会有人出事。”王晨此时说出了和清道夫红队队长一样的话来。真是不谋而合。
刘涛此时却突然大叫出声。“不好,鸟人不见了!我就发现他今天不太对劲,一定是逃跑了!那个家伙!”
左转右看,的确是没见着柏飞。周子慕指着门,“他刚才跟着裴菲菲身后出去了。”
“那个虐畜,想要对人家小姑娘做什么!”刘涛一脸悲愤,“看贫僧不收了他!”
“——你要收谁?”阴阴的声音突然响起在他身后,之间柏飞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怎么,我去找人家小姑娘,你吃醋了?”
“你你你你你,刚才跑到哪里去了?”
“就按你说的,跟踪人家小姑娘去了啊。”
刘涛用果然如此的目光看着他,柏飞接着又来了一句。“顺便,把几只跟踪的小老鼠给吃了。”
他舔了舔唇,对刘涛轻轻一笑。“再饿下去,我可就要疯了。”
“有人跟踪裴菲菲?”王晨皱眉,“是有其他人盯上她,还是冲着我们来的?”
“那可未必哦,小少爷。”柏飞笑道:“虽然对方是冲着魔物来的,可未必是发现我们。他们和你的目标一样,都是盯着造成这几起命案的魔物。”
王晨沉声,“清道夫?”
“是,而且这一次来的还是以手段狠辣为名的红队。”柏飞眯眼笑,“这出戏,一定会很精彩。”
另一边,红队收到了手下无故失踪的消息后,会是怎么一番表现暂且不提。只提裴菲菲她们,因为又被警察盘问了一会,今晚暂时是离不开。只能再在这里住下去,可孙佳慧死活都不愿意再住那间房,裴菲菲只好把她收到自己屋里。
晚上,徐茹冷眼看着安慰孙佳慧的裴菲菲,推门走出去了。
“我去外面住。”说完,不再理会屋里两个互相安慰的女孩,径自离开。
“她怎么这么冷漠?”孙佳慧抹着眼泪,缀缀道:“晓琪都死了,也没见她有多伤心。”
裴菲菲暗想,你和陈晓琪平日里整天编造谣言中伤徐茹,人家怎么可能会给你们好脸色。陈晓琪一死,她没幸灾乐祸就不错了。心里这么想,她脸上却摆出一副深有同感的表情,又有些犹豫道:“这么晚了,她一个人出去住哪里?”
“你管她!反正她法子多。”孙佳慧憋着嘴,“人家有人养呢,哪像我们平民老百姓,没财没色的。对了,你和她住了一晚上,有没有注意到她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孙佳慧又八卦起来,裴菲菲看她一眨眼就不记得哭了,而且今天就算是哭也总是在说自己多可怜,没提及陈晓琪半个字。
她心里凉凉的,嘴上还是热忱道:“没有什么特别的。”
“什么啊……”孙佳慧有些失望。
“不过昨晚好像打了个电话,不知道是和谁。”
“一定是包养她的那个男人!怎么样,听见他们说什么了没?”
“没听清哎。”
两人这么聊着聊着,进入梦乡。
夜晚,细雨阵阵。
裴菲菲半夜被雨声吵醒,迷糊中往身边一看,竟然没有看见孙佳慧的身影,顿时一惊。
“佳慧,佳慧!你去哪了?”
“……我在上厕所,一会就出来。”听见浴室内传来回复的声音,裴菲菲这才松了口气。
“那你快点哦,我先睡了。”
“恩。”
裴菲菲放心后,又在床上翻了个身继续睡去。
然而,她却没注意到身后的浴室,似乎有隐隐的水声响起,还有一个幽幽的声音。
“我马上就出来,马上……”声音奇怪地循环了好久,还伴着低低的笑声。
吧嗒,浴室门打开。孙佳慧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似乎有些辨不清方向,许久,她才直直地向床上的裴菲菲走去。
脚边,是一路水迹。
窗外一道冬日惊雷!轰隆一声!
雷光照亮屋子,只见地上一条拖出的水迹,竟是鲜红鲜红的血色!
“……菲菲,我出来了。”
女孩发出桀桀笑声,向床上的裴菲菲伸出手——
“我出来陪你了哦。”
作者有话要说:明天早上,裴菲菲还活着吗?
☆、47第七审·梦魇四
引:
耳边似有微凉的感觉,像是雨滴滴至。
滑过耳廓,冰冷的雨水直直向耳内钻入。凉透,刺骨,好像要穿破耳膜,直接钻进心里。
她不由地伸出手摸向耳边,只摸到滑腻腻的触感。
雨水?不,绝对不是。
滴答,又一滴液体滴落,落在她脚前,汇成一个红色的浅坑。
她有些恐惧地抬起头来,发现头顶上有一个巨大的破洞,而这些不明液体正是从那洞里滴落下来。
再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不断汩汩流出红色液体的,根本不是什么破洞,而是一个被割开口子的巨大的心脏。
那些鲜血,争先恐后地从那心脏的**的伤口中涌出。而这颗伤痕累累的心脏,竟然还在跳动,噗通,噗通,随着那腐烂的血肉一起震动。
谁?这是谁的心脏!
她兀地一惊,低头看向自己胸前。
那里,只见一个黑漆漆的破洞。
空空,荡荡。
------------------------
“哇啊!”
猛地从梦中惊醒,裴菲菲满头大汗地坐起来。随即,连忙身手抚向心口,见那里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
她记得做了一个非常恐怖的梦,梦里唯一还清晰记住的,就是那颗骇人的心脏。
噗通,噗通,一直以缓慢的节奏跳动着。
过了许久才缓过神来,裴菲菲深呼吸几下,准备下床。
“佳慧,起床了。”她穿好鞋,看向身边捂在被窝里的女孩。
“不是订好了早上九点的车回学校吗?别睡懒觉了。”
“再等,等一会。”
被子里传来沙哑的声音,似乎有点怪异。裴菲菲却没想那么多,穿好衣服出门去。
“那我先出去吃早饭,一会再来喊你。”
她下楼的时候,似乎看到徐茹才刚刚回来,她站在另外一间房门口,和一个女生聊着什么。难得的是,她脸上竟然还挂着一份笑意。和她聊天的那个女孩,柳小玥,是一群人中唯一一个和徐茹聊得来的。
或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平时也没几个人愿意和柳小玥说话。裴菲菲记得,自己好像也就在上车的时候,才跟她说了一两句。
“早啊。”她路过两人时,微笑地打招呼。
柳小玥点头回应了一下,徐茹则是回头看向她,不过脸上的笑意却是片刻间就消失了。直到下楼的时候,才听见她们俩隐隐约约的对话。
“你怎么对她那么冷漠?”是柳小玥的声音。
“对那种人……没必要……”走到楼梯口,徐茹的声音就渐渐听不清了。
不过她还是大体听到了徐茹的回答,握住楼梯扶手的手,悄悄抓紧。
“我说没有房间了!真的没有!不是骗你!”一楼,老板难得口气冲的正和人说着什么。
所有人的视线都盯着那边。
“请你去住别处,我们这边没有空房了。”
裴菲菲看着吵闹的方向,出乎意料的是,和老板纠缠不清的竟然是一个看起来蛮文气的年轻男子。
“我只想住在你们这家。”那男人固执地回答。
要是平时老板听见这句话肯定是开心不已,不过现在他却没有这种心情。
“小兄弟,我跟你说,不是我不给房间,而是我们家旅店昨天出了事情,现在警察正在调查呢,这当口你还是换别家住吧。”
裴菲菲端着早餐上楼,也就没有听到最后。不知道那个年轻人,最后究竟有没有住进旅店呢?
她刚走到二楼楼梯口,就遇见熟人了。
“早上好。”对方微笑道。
裴菲菲有些慌乱。“早啊,没、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对方回答:“我本来也就住在这里,会遇见很正常。”
裴菲菲讪讪一笑,就是因为明明是住在一家旅店,可这几次见面总是在店面,才不知不觉给了她错觉,认为在店内遇见他才是巧合。
王晨嗅着她身上的味道,嘴角悄悄的抿起一条细缝。
“你的舍友呢?”
“啊,她还在睡,我正要去端早餐给她……”裴菲菲正说着,就听见徐茹的一声尖叫。
那声音中有恐惧,有愤怒!
“我、我先过去看看!”她抛下王晨,连忙向房间走去。
又出事了吗?她急匆匆地离开,连手中的早餐翻了都顾不上。
是啊,又出事了。
身后的年轻候选人,轻轻地嗅着空气中残留的属于死亡的味道,微微一笑。那气味是从裴菲菲身上传出来的,不过却不是属于她,而是另一个人的死亡气息。
浓厚,酣醇。
恐怕在裴菲菲出门前,她的舍友就已经不是一个活人了。
而裴菲菲竟然一无所知,连一个大活人死在身边都不知道?
有趣。
威廉走了过来,对着王晨道:“清道夫们马上就要过来了,殿下。”
“麻烦。”王晨嘟囔一句。“现在还不能被他们撞见,走吧,我们先出去避一避。”
刘涛和周子慕他们是一大早就出去了,是以就只剩下这主仆二人还留在旅馆。
正在他们下楼梯的时候,恰好和迎面走上来的一个年轻男人撞上了。
双方都是一愣。
王晨对他微微点头,对方只是面无表情地回应了一下,便接着上楼。然而却在王晨和威廉即将走出旅店的时候,那人停在楼梯口,直直地盯着他们看。
眼神中,尽是晦涩不明的光。
若是裴菲菲在这里,一定能一眼认出。这个目光一直追随着王晨他们的男人,正是早上与老板起争执的那一个。而他,恰好也是王晨很久以前,认识的一个熟人。
蓝色的天空,蓝色的海洋。
海边小镇的气息,渀佛从记忆中扑鼻而来。
走出旅店,王晨突然道:“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他。”
“是的。”
“他是一个人。”
“是的。”
“那个女人终究还是死了。”
威廉回答:“恐怕不是普通的死。”
“恩,看出来了。”王晨道:“和以前相比,他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不,或者说是终于脱下了那层伪装。威廉,你猜他出现在这到底是不是一个巧合?”
“那只有,魔王陛下才知道。”威廉说这句话时,与基督徒们说只有上帝才知道时的表情毫无二样。
“啊?我不知道啊。”
“我说的不是您,殿下。”
“……”
却在此时,楼上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喊,还有人跌跌撞撞呼喊警察的声音。
终于,好戏开场了。
王晨揉了揉被尖叫刺痛的耳膜,大步地向旅店外走去。而与此同时,二楼楼梯口,那个年轻的男人却是收回视线,向尖叫传来的方向走去。
屋内,裴菲菲无力地后退几步,看着床上的女孩。孙佳慧背朝天趴在床上,而左后背上,却有一个血淋淋的大洞。整个床单上浸满了血迹,红与白,凄美的衬托在一起。
孙佳慧,死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她看向徐茹。
徐茹此时已经冷静下来,“我怎么知道,昨晚是你和她一起睡的。”
“可是我离开的时候,她还和我说过话,还是好好的!”
“那不管我的事。”
裴菲菲突然盯着徐茹,想着一个人怎么可以这么冷漠。已经连续有两个朋友死在她面前,她竟然还可以装得若无其事。
“她们不是我的朋友。”徐茹像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我没必要为她们伤心。顺便说一句,你也不是。”
“你——”
警察终于到了,也适时地阻止住了裴菲菲的爆发。
依旧是昨天的那个警官,他对于现场的惨状似乎不以为意,而是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屋内两个女孩身上。
“谁能告诉我,昨天究竟发生了什么?”
徐茹道:“我进来舀行李的时候,准备喊她起来,就看见她这样了。”
“不!不对!我早上起来的时候,佳慧还和我说过话!那时候她还没出事!”裴菲菲咬牙道:“就在我出去的时候有谁进来了,把她给杀害了。”
“你想说是我?”徐茹冷笑。
“我可没那么说。”裴菲菲答:“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她此时看向徐茹,觉得她的一切都是那么可恶。心想亏我以前还觉得你可怜,被她们排挤!原来你根本就不是什么好人!她想着徐茹莫名其妙的男性来电,想着徐茹早上说的那句话,心里的信念就越发坚定起来。
是的,我做的没错。我是对的,我只是说了实话而已,一定是徐茹,是徐茹!
“你们究竟谁说的是实话,尸检之后就会知道了。”警察似乎没时间听她们的争执。“在此之前,请都乖乖地待着。”
裴菲菲和徐茹,被警察们又带到了昨天询问的那间房间。
没人说话,只等着结果出来。
裴菲菲想了很多,想着昨晚自己和孙佳慧说到徐茹的坏话,说不定就是被徐茹听见了,才动了杀心。
越这么想,她看着徐茹就越觉得可疑。又想起昨晚还在一起的孙佳慧,转眼就变成尸体,不免有些悲凉。
孙佳慧虽然喜欢嚼舌根,虽然有点任性自私,但大体上还算是一个好人的。以前所有的缺点,在死后就变得不那么重要。
裴菲菲觉得,自己现在完全可以原谅孙佳慧的一切不好。而最可恶的当然是徐茹,她一定是凶手!
警察终于回来,手里还舀着一份报告单。
“结果出来了。”
他看着两个女孩,语气平静道:“孙佳慧的尸体,法医检查出死亡事件,是凌晨一点半。”
裴菲菲慕然站起,不可置信地瞪大眼。
警察看向她道:“现在,我们要以故意谋杀的嫌疑,暂时拘捕你,裴菲菲。”
不,不可能!怎么会是我?
裴菲菲不甘心地转过头去,看向徐茹。
正好望见,徐茹嘴边的一丝冷笑。裴菲菲一下子恍然大悟!
是的,这一切一定都是计谋。她看向警察,看向徐茹,看向屋内的所有人。
他们所有人串通好了,陷害我!污蔑我!所有人都不值得相信!
裴菲菲看着这些人,突然安静了下来。
她想,一定要证明自己的清白。
末引:
裴菲菲睡着后,孙佳慧又过了很久才有睡意。
“菲菲,我关灯了哦。”
床上传来模糊的应答声。孙佳慧熄灯后,闭上眼睛。而角落里,突然亮起一抹幽幽的红光,像火焰,又像幽鬼的眼睛。紧紧盯着床上的两个女孩。
凌晨一点十分。
孙佳慧突然从床上坐起身,像是□纵的木偶一样摇摇晃晃地走向浴室。
而此时,躺在床上的裴菲菲。
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作者有话要说:猜出这个熟人是谁了没??
明天休息一天~
☆、48、第七审·梦魇(五) ...
引:
懵懵懂懂,懵懵懂懂。
人生下来由黄髫小儿,到垂垂老矣的暮年。
一生中由懵懂无知到醍醐灌顶,再至死亡前的大彻大悟。到人间走了一遭,临死前才发现,啊,原来我的一辈子竟就是这么一个形状。
别人对你笑,你咧嘴回应;别人对你怒,你忍气吞声。恍惚间,似乎过了几十年才发现,原来这一生过的就像是一场梦境。
只是分不清,究竟你是梦里人,还是梦中人是你。
她本也就是这样浑浑噩噩地过此一生,忍耐着别人所给予的尴尬,装成什么都不在乎的模样。唯有心里,冷眼旁观着他人的喜怒哀乐,爱恨情仇,只做这条人生大河上的一名撑船翁,看尽过客匆匆。
直到有一天,一名过桥的游人点醒了她。
既然不耐不愿,为何不去争而夺之?
一番话,点醒了她心中的魔。
---------------------
撑着下巴的手一晃,裴菲菲从梦境中醒了过来。
她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睡着了,梦中有着晃晃的流水,还有撑伞过桥的游人。依稀记得,好像是曾经熟悉的景色。
“醒了?”
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她这才发现,这屋子内竟然还有旁人。兀地抬头望去,只见灯光阴影下,静静站着的一道人影。
“是你……”看清对方的脸庞后,裴菲菲惊讶地睁大眼。“你是怎么进来的?”
这间由警察看守的屋子,应该是不可能有外人擅自进入才对。
王晨望着她,“我是过来看一看你。”
裴菲菲苦笑,“有什么好看的?他们使劲办法要陷害我,我还能有什么出路?”
“你认为自己是被陷害的?”
“当然!怎么可能是我,我为什么要对陈晓琪和孙佳慧下手。可是那无能的警察和狡猾的徐茹,是不会听我解释的!”裴菲菲气愤道。
“你恨徐茹?”
“我恨她落井下石,恨她毫无人情。我以前还觉得她可怜,现在想想可怜之人总有可恨之处。孙佳慧她们排挤打压她,说明她自己本就不是个什么好人!亏我以前是看走了眼。”
“那你恨陈晓琪、孙佳慧她们吗?”
裴菲菲一惊,“她们,她们是我的朋友,我为什么要恨她们?”
王晨道:“但是她们也不是什么好人,陈晓琪总是指使你干苦差事,而孙佳慧是个明哲保身的人,从来不会帮你,而且她们都喜欢道人是非。这样的朋友,你觉得很好?”
“……她们当然也有缺点,但是毕竟现在人都已逝,还提那些干吗?”
王晨盯着她看,“是死者为大吗?还是说——是因为她们用死亡洗清了自己的罪孽,所以你就不再恨她们?”
“你!”裴菲菲一顿,“你究竟是来干什么的?”
“我说过,来看一看你。”王晨道:“最后再问你一句。如果徐茹也死了,你还会再恨她吗?你恨的究竟是她,还是她对你的冷漠?”
“我,我不知道!”裴菲菲脑中思绪一片混乱。
等她再抬起头来的时候,才发现刚刚还在屋子内的人,这会已经无影无踪。
王晨离开裴菲菲所呆的那间屋子。他趁着清道夫们视线被转移,才找到这个空档过来瞅一眼她。没想到,得到的信息比预料中的还要多。
与以往遇到过的每一个步入黑暗中的人类一样,王晨在裴菲菲身上看到了不甘、憎恨和扭曲。然而又和其他人不同的是,即使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她心底还始终认为自己是正确的。
周子慕不一样,他明确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否定别人,但也从没有认为自己是正义。而在裴菲菲这里就不一样了,在她心里别人都是有各种各样的缺点,只有旁观者的她才是“干净”的。
所以,现在她感到委屈,为自己没有做过的事而受到怀疑感到不甘和愤怒。
王晨回想着刚才屋内,裴菲菲的那一双眼眸。那里面充斥着癫狂的神色,仿佛早已看破了这个世界的脏污,隐含着鄙视和不屑。
这让他想起了裴菲菲的那一副画——画中一个撑着船的老翁,神色平静地看着桥上来来往往的游人。将他们的悲欢喜怒、爱憎情仇都看入眼。
只是这撑船翁却忘记了,在审视旁人的时候,他自己也只不过是这世上芸芸众生之一。
转身离开那个拐角,王晨准备招呼放风的刘涛回去,然而等他看清眼前的那一幕,却猛地愣住了。
原本应该守在路口放风的刘涛,现在正窝囊地蹲在一边的墙角。一见到王晨,他就猛地扑过来,眼泪汪汪道:“老大,我被人欺负了,你要替我做主!”
王晨看着吊在他右手胳膊上的刘涛,“那就去咬他。”
言下之意,是让刘涛变成木偶状态去咬人。反正现在清道夫们不在,不怕被他们察觉。
“咬过了,但是啃不动。”刘涛捂着自己的牙齿,“他好硬,他还是不是人啊!”
王晨这才终于看向现场的罪魁祸首,被刘涛评论为“不是人”的家伙——苏扬,曾经是王晨和威廉租住的海边旅馆的主人。
“好久不见。”王晨点头招呼道。
苏扬并没有和他客气,“上一次见面,我就想会在这遇见你们,不会只是一个巧合。”
“我们只是到这边来寻人。”王晨道:“与你互不冲突,彼此还是不要干涉过多为好。”
“我也是来找人。”苏扬紧盯着他,“现在已经找到了。”
“找欠你房租的人?我记得上次离开的时候是有交足房租,你是不是找错人了?”
“找的就是你们。或许不该说是人,而是魔物。”苏扬冷声道。
“老大,他竟然知道我们的秘密!”刘涛尖叫。
王晨瞥了他一眼,心想再你刚才变作木偶去咬人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什么秘密可言了。
不过没想到苏扬竟然知道这么多事情,这可不是用历经挫折性格突变这个理由所能解释的。而现在清道夫们就在身边,要是苏扬将他们的身份捅出去,可就有些麻烦。
想及此,他看着苏扬的眼神多了些意味。“我现在有很多疑惑。”
“我也有。”
苏扬道:“比如那次你们去海边,究竟有没有别的意图。杀死云姐的魔物究竟是不是你们?”
“如果是呢?”
“杀了你!”苏扬言简意赅。
王晨此时没有去思考苏扬这句话中的不自量力,也没有去嘲笑他。这个原本阳光的年轻人眼中,现在满满是仇恨和悲伤。就像看到一只被逼迫至绝境的狼犬。
他看了眼身边的刘涛,突然笑了。“既然我们都有这么多疑惑,那不如就找个安静的地方坐下来聊一聊。”
“啊?老大!这时候难道不是应该痛殴他一顿,然后说‘想找爷报仇,小子你还早了十年!’吗?”
“只有你,才会想出这么没新意的话。”
周子慕不知什么时候推着轮椅出来,看着走道的几人。“想要谈话的话,这里不是个好地方。跟我来。”
王晨先行离去,苏扬愣了愣,随后也跟在他们身后离开。
空荡的走道,又恢复了一开始的寂静。
等晚上威廉引诱了清道夫们在城内晃了一圈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屋内又多了一个人,而且还是一个熟人。他看了眼苏扬,询问。“怎么回事?”
“很简单,我们又多了一个盟友。”王晨指着苏扬,“这也是一位锲而不舍地在寻找姬玄踪迹的人,并且野心不小地想要杀掉他。”
威廉只是一想,就明白了。“姬玄杀了那个女人。不过,他怎么会知道就是姬玄所为?”
王晨指了指身后的柏飞,“因为苏扬刚刚进门的时候,就想直接冲上去卡主鸟人的脖子。”一进屋就正好撞见了杀人凶手,这得是多巧合。
“我只是遵从殿下的命令,取走那个女人的魂魄而已。而且她本就是将死之人。”柏飞一脸事不关己的表情。苏扬紧了紧拳,似乎是在克制自己。
王晨看向他,认真道:“你要明白,柏飞只不过是一把尖刀。而真正的凶手,是手握这把尖刀的魔物。向一把杀人的刀复仇,你真的就满足了吗?”
苏扬问:“那我就杀了那个叫姬玄的魔物。”
“坦白说连我现在都不是他的对手,你过去只是白白去送死而已。”
苏扬紧握拳,“即使是送死,我也不后悔!”
“我只是想告诉你,还有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法。”王晨拍了拍他的肩膀,眯眼笑道:“很巧的是,我与姬玄也有不小的恩怨,迟早有一天不是他死便是我亡。不如你与我合作?至少比一个人报仇成功率提高很多。”
苏扬狐疑地望着他,看出那双黑眸中的认真与坚定。许久,才缓缓的点一点头。
“不能骗我。”
王晨笑,“我从来不骗人。”只是选择性地说实话而已。
说完他望向威廉问:“再添一个吃饭的,家里养得起吗?”
“在此之前。”威廉不表态,“我认为有一件事您很有必要知道,殿下。”
魔物管家缓缓道:“就在我回来之前,又有人出事了。”
“谁?”
“徐茹。”
独自一人外出的徐茹却在路上遇到了意外,被突如其来的车撞进了城外的护城河。旁人只看到一滩血迹蔓延在整个河面,像是洒在水中晕开的墨。
“现在警察还在打捞尸体。”威廉道。
王晨皱眉,“可是裴菲菲还被□着。”
她不能有□之术跑到旅馆外面去行凶。难道真的如裴菲菲所说,她是清白的?
苏扬此时突然开口,“我认为裴菲菲就是凶手。”
“原因?”
“直觉。她和我一样都是一直在隐藏自己的人。”苏扬像是在说着别人的事,“这样擅长伪装自己的人,一旦被点醒,会很可怕。”
那么,是谁点醒了裴菲菲?
是桥上的一个过客。
☆、49第七审·梦魇六
引:
那日她坐在桥头作画,接到一个电话。
【菲菲,干吗呢?】
“恩,正在画这个月老师布置的作业。”手中的笔尖触在画纸上,晕染出深深浅浅的墨色。
【哎!作业?都差点忘记还有这事!菲菲,我和晓琪在逛街。你正好在画,帮我们也顺便画一下,好不好?】
“……可是,你们可以逛街回来再画啊。”
【我们很忙没有时间啦,菲菲,你还是不是朋友?是朋友的话就帮个小忙!挂啦!】
裴菲菲看着手中发出忙音的手机,右手握紧了笔杆。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在陈晓琪和孙佳慧眼中,她只是一个随时可以呼来喝去的佣人。
心里明白这一点,裴菲菲却无法冷下脸来拒绝她们。人言可畏,她知道一旦被排挤出群体会是多么可怕的一件事。像徐茹那样天天被人戳着脊梁骨讽刺,她不能忍受。
所以,只能选择忍耐眼前。
“你很生气?”身边突然有人出声。
她一抬头,望见一个玩味地看着她的年轻人。
“你很生气,为什么还要忍耐?”
不知为何,她此时受蛊惑般地对这个陌生人开口道:“因为不忍耐,就不能在群体中生存下去,这就是现实。”
“现实?”那人眯了眯黑眸,“如果,这只是一场梦呢?”
如果在梦里,你有可以报复一切的能力。
你会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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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那个午后,陈晓琪对她说。菲菲,你去问吧,你和那些人说过话,一定可以更容易要到。
她茫然地回首,看见正站在柜台前的五个男人。突然回想起来这是来到这里的第一天时发生的事情,陈晓琪指使她去向男生询问联系方式。
后来又发生了些什么?她没有要回号码,对方却问了她的联系方式。
在她回来以后,明显可以看到陈晓琪眼中的嫉恨与不屑。
就是在那一晚,陈晓琪死了。
不明不白地死在浴室里。
菲菲,我好害怕!为什么陈晓琪是死在这间屋里,为什么偏偏是我和她住一起?
孙佳慧拉着她的衣袖,满脸的恐慌。那双眼中,只有对自己的担忧和恐惧。裴菲菲似乎可以听见她心里的话,她憎恨陈晓琪就这样不明不白地死了,给她白白增添了困扰和麻烦。
裴菲菲拉着她的手劝慰,心里却冷冷地想着。为什么不是你?
她不是你最好的朋友吗?你们不是总是在一起使唤我吗?陈晓琪指使我的时候,你从来没有站出来为我说一句话。为什么她现在死了,你却来向我求救?
你只是厌恶她的死亡,却一点也不悲伤。
真是个自私的女人。
第二天,孙佳慧也死了。
裴菲菲隔著一层薄雾,回忆着这一幕幕镜头。她又想起王晨离去时,对她说的那一句话。
【是不是因为她们死了,你才不会再恨她们?】
那时候她没有回以答案,现在想来却似乎正说到她心里。她这些满心充满着罪孽的“朋友”,只有死亡,才能赎清她们的罪恶。
然而还有一个人,徐茹。
这个冷漠的女人,是不是也应该受到惩罚?
梦中的画面又是一变,她看见徐茹出现在街头,正准备提着行囊回家。顿时,满心的怒火焚烧尽她的理智。
为什么,为什么在我被怀疑监禁的时候,她却可以自由自在!
为什么,为什么在我奉上微笑的时候,只有她对自己不屑一顾!
那冷漠的眼神望着自己,简直就像是看破了她的伪装!鄙夷地说着,裴菲菲,你也只不过是一个弄虚作假的小人。
【如果在梦里,你有可以报复一切的能力。你会怎么做?】
裴菲菲恍然,看着徐茹渐渐行远的背影。她弯起嘴角,如果在梦中我有报复一切的能力,我会……
远处突然窜出一辆失控的汽车,直直地向毫无所觉的徐茹撞去。周边隐隐传来人们的尖叫声。
裴菲菲在这一刻闭上了眼,嘴边,是快意得逞的笑容。
只有我才能看清世间所有的罪恶。所以我来惩罚她们,是正确的。
裴菲菲从梦中醒来,是被人晃醒的。
之前询问她的警察,正用一种晦涩的目光看过来。
“徐茹死了。”
裴菲菲的嘴角有那么一刻想要上扬,然而下一秒,她却是一副惊愕万分的模样。
“你有不在场证明,没有嫌疑。”警察说着,松开她手上的手铐。“我们不能以嫌疑犯的名义继续居留你,你自由了。”
裴菲菲看了看他,抚摸着手腕,起身走出了这间房。
踏出房门的那一刻,在没有人看到的地方,她掀起唇角,无声道。
我赢了。
裴菲菲获得自由的消息,很快传到了王晨他们的耳中。令王晨觉得不可思议的是,那些警察竟然会这么干脆就放过她。要知道隐藏在警察背后的,可是一向以不择手段著称的清道夫。
“不去管清道夫们怎么想,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弄明白如果这一切都是裴菲菲干的,她是怎么下手的?怎么伪装成这么一副无辜的模样?”周子慕道。
“很简单。”苏扬道:“想要欺骗别人,先要连自己都骗过。只要她一直在心里暗示自己是清白的,连她自己都会这么相信。这样别人还怎么看出破绽来?”
刘涛笑道:“你很有经验?”
“这是别人对我说过的话,有人曾经这么评价我。”苏扬面不改色道:“他还说过一句。要想击破这种自欺欺人的防线,就得把她最丑恶的一面揭示出来,让她避无可避直到崩溃。然后抓住时机,一举将对方击败。”
王晨很感兴趣,“对你说这句话的人是谁?”
“……在云姐死后,也是他告诉我世界上还存在魔物。”苏扬低声道:“我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记得别人叫他韩队。”
王晨的眉毛挑了一条,缓缓道:“哦……我认识那个家伙。”他道:“曾经送过他一束花。”
整间屋子除了威廉以外的生物,都用一种惊诧的目光看向他。
威廉咳嗽了一声,纠正道:“是转卖,殿下。”
“好吧,反正结果都一样。”王晨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一句随口之言会引起怎样的轩然大波,一脸不以为意。
只有威廉不满地解释道:“完全不一样,殿下。”
“如果是您送花给他,那么魔物很可能会和人类培养出一段罗密欧与朱丽叶。顺便问您一句,你是想要当罗密欧还是朱丽叶?但现在是您卖花给他,那最多只能说明您有天赋去开一家花店。结果是天差地别的,殿下。”
“是吗?”王晨无所谓道:“那如果是我送你一束花呢?”
“……”威廉认真地想了想,后真诚道:“可以在您送了以后我再回答您,殿下。”
周子慕抽了抽嘴道:“我想现在,不是谈该不该送花的时候。关键的问题是,我们要让抓出裴菲菲的破绽……”
“为什么要抓她的破绽?”王晨反问。
周子慕一愣,“这不是一开始的目的吗?”
“错了,我们一开始的目的是找出姬玄的踪迹。接近裴菲菲只是手段,现在她不想说,是得逼着她说出来。”
“我的意思就是要趁此打破她的防备,才好问出话。”周子慕道。
王晨摇摇头,“既然有人上赶着要帮我们完成这项工序,为何还要白费力气?清道夫的那一批人已经在动手了,我们只要坐观成败就好。”
“你是说他们对裴菲菲还另有对策,所以才故意把她放出来?”周子慕皱眉深思。
“有没有对策,今天晚上就可以知道。”王晨侧头看了下出奇沉默的鸟人,笑了下。“不过我估计,离寻到姬玄已经不久了。”
魔物管家在他身后微微颔首,“我也正如此想,殿下。”
威廉此时看着王晨,心中倒是有些感触。从一个对魔物丝毫都不了解的幼儿,成长到如今不动声色地算计别人。作为监护者真是有一种难以言尽的成就感。
“威廉,你再盯着我看,我也不会送花给你。”
威廉动了动嘴,想对王晨说他误会了,可开口后竟然变成:“为什么?”
“因为……浪费钱,你不说过不要做没有利益的事情?”
威廉想,他是不是将殿下教导得太好了。以后应该对殿下说,某些政策其实是可以适时改变的。
在这里已经待得足够久了,裴菲菲迫不及待地想要收拾行礼回去。正在她整理包裹的时候,有人推门进来。
柳小玥,这个唯一愿意和徐茹亲近的姑娘,不知为何现在眼睛通红地跑到裴菲菲的房间里来。
“有事吗?”
柳小玥看着一地的行囊,“你准备回去了?在徐茹还尸骨未寒的时候?”
裴菲菲收拾行李的手顿了下,依旧低着头,看不见表情。
“……徐茹的事情,我也很难过。”
“你难过?我一点都看不出来!好吧,就算不提徐茹,哪怕是陈晓琪和孙佳慧出事后,我也没看出你有哪里伤心?”柳小玥看着她,“徐茹说,你看起来很好相处,其实人很冷血。在你眼里其他人都像是任你打量的牲畜一样,是不是?”
“徐茹她误会我,我也不打算解释什么,逝者为大。”
“是啊,只有死了的人你才不会去恨。”柳小玥冷冷地丢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房间里,裴菲菲手握着行李包的带子,慢慢收紧。
“真不懂事……”
屋子里传来她喃喃的声音,“为什么要故意来惹我生气呢?”
末引:
她讨厌徐茹。
不过是一个被群体排挤的女人,却偏偏用比所有人都高傲地礀态站立着。别人的诋毁和鄙夷,对她来说都是不值得在乎的事情。而每一次她的故作笑颜在徐茹面前,都像是被看穿了一样。
为什么,为什么面对那么多人的冷嘲热讽,徐茹就可以浑不在意?
为什么,为什么她附小做低地挣扎在人群中,却还活得不如徐茹自在?
【对这么不公平的世界,你想要做什么?】
【去撕开那些人虚伪的嘴里。】
一步步受着蛊惑,她踏上了那条通向深渊的路。远处,隐隐传来恶魔得意的低笑。
人心最脆弱不过,被蛊惑的猎物却不记得那年夏末。
她曾抬头看着从旁人嫉妒的目光中走过的徐茹,心底是悄悄的羡慕。
作者有话要说:下一个是谁?
ps:感谢轻舟和luna的地雷,么么么么~
今天苦逼的做了一个**倾向测试,结果咱竟然是个mmmmmmmmm。这个测试一定有问题。
☆、50第七审·梦魇终上
柳小玥睡在床上,难受地发出了几声呻吟。
额间隐隐冒出细汗,她不舒服地想要翻身,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分毫。身体好似被重物压着,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柳小玥猛地惊醒,想要发出尖叫。可等她张开喉咙后才发现,自己连声音都喊不出来。
明明意识清醒却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就像传说中的鬼压床。
柳小玥一开始还怀疑自己是因为过度疲惫,身体暂时不听使唤的缘故。可她渐渐地发现胸前传来沉闷的感觉,脖子被勒紧无法呼吸。
就像有一个看不见的小鬼,趴在她胸前,狠狠地掐着她的脖子一样。
更可怕的是,在如此的惊恐中柳小玥却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干瞪着眼看着生命一丝丝流逝。
……
窗外微光亮起,躺在床上的人动了动眼皮,逐渐清醒过来。
“唔——啊!”裴菲菲伸了个懒腰,打着哈欠从床上起身。
她面色不错,看起来昨晚应该是做了一个好梦。早上,收拾完东西后,她背着行李下楼,正好又遇见了熟人。
“你们好。”
“你好。”正在威廉的服侍下用餐的王晨,抬头和她打了声招呼。“重获自由的感觉如何?”
“我早说过了我是无辜的,他们关不住我。”裴菲菲笑道。
“既然昨天就自由了,为什么要等到今天才走?”王晨问。
“因为突然想起还有些麻烦没有解决,就顺便多等了一晚。现在可不就回去了吗?”裴菲菲对他们挥手告别。“很高兴这次能够认识你们,总觉得我们很投缘,以后有缘再见吧。”
目送着裴菲菲向门口走去,周子慕突然道:“她的性格改变了许多。”
柏飞赞同地感叹:“是啊,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还是个连和我们说话都害羞的姑娘。现在多大方啊。”
“那是因为她通过某种方式认可了自己,也让自己获得自信。”苏扬道:“最快的办法,就是让那些否定她的人永远地闭上嘴。”
“恩哼。”柏飞轻笑一声,不予置评。
正在此时,楼上突然又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还有一个女孩尖叫的嗓音。
旅店老板神经一紧,这几天他对这种突发状况几乎都快产生心理阴影了。“天啊,这次又是哪个倒霉鬼?”
一个面生的女孩匆匆从楼上跑下来,上气不接下气道:“不、不好了!小玥她,柳小玥她——!”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几个汉子已经一溜烟地向楼上跑去。
在众人都去应付这几天频频出现的突发状况的时候,王晨抽空瞥了眼门外。
屋外阳光正灿烂,裴菲菲步入一片光明中,脚步格外的轻松。
似乎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在再没有任何东西任何人可以束缚她。
然而,真是如此吗?
今天去车站的人似乎格外多,路上都有些拥挤。裴菲菲推着行李走在路上,神经却有些紧绷。从刚刚开始,她就一直觉得自己被人盯着,谨慎地打量周围后,却没有发现可疑之处。
是她多心了?
裴菲菲抛弃大路不走,往人烟稀少的小路上去。这么一来,跟踪者的行迹也更容易暴露。果然没过多久,就被她发现了跟踪者的破绽。
警察?还是其他人?
裴菲菲心中冷笑,故意走进偏僻的小巷中。而那没脑筋的跟踪者,竟然也就这样还不遮掩地进来!这里没有人会注意到,别真以为我舀你没有办法?!
裴菲菲猛地转身看向身后的跟踪者,然而这一望,她却是受惊不小。
“是你!怎么会是你!”
对方沉默并不说话,只用那黑黝黝的眼洞,直直地看向她。那熟悉的容貌,那被水浸泡得发胀的皮肤,那因为失血过多而惨白的肤色,不正是第一个死去的陈晓琪吗?
“不要装神弄鬼!”裴菲菲猛地把行礼往“陈晓琪”身上扔去,随即大步跑出了这个小巷。
被她砸中的“陈晓琪”晃了晃,啪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呼,呼——
已经分不清这是风声,还是她的呼气声。裴菲菲不顾一切地在大马路上飞奔着,心脏狂跳。
那不是陈晓琪!陈晓琪早就死了!
虽然心里一直这么对自己说,但是看到那熟悉的面孔、熟悉的死法。让裴菲菲无法不去相信自己的眼睛,没有谁比她再熟悉陈晓琪了,因为正是她亲手在梦里杀了那个女孩!
在路人们诧异的目光中,裴菲菲疯了一样在大街上狂奔。脑海中是一片纷乱的思绪——她明明已经杀了陈晓琪,明明已经惩罚了那个犯下罪过的女人!为什么她还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出现在自己面前?
裴菲菲慌乱无措地奔跑着,连自己闯入了汽车道都不知道。直到滴滴的车喇叭声,刺穿了她的耳膜。
一辆飞奔的汽车向她撞过来,裴菲菲愣愣地站着,她本来有时间躲避过去的。然而她瞪大眼,看见那汽车驾驶位上坐着的是孙佳慧!
孙佳慧胸口破了一个血淋淋的大洞,还有血从七窍里面不断流出来。她盯着裴菲菲,就这样把车撞过来,嘴无声的一张一合。
【我要你,偿命。】
最后一声巨响,裴菲菲分不清是自己被撞飞的声音,还是自己的尖叫。她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直直地掉入旁边的河中,漫天的水淹过头顶。
而河中,似乎还有冤魂不肯放过她。
一双冰冷的手从背后缠着她的脖子,紧紧附在她身上,耳边渀佛是来自地狱的声音。
【你让我被撞得四分五裂,好痛啊。】
【好冷,好孤独,我一个人在水里面呆了这么久,来陪我好不好?】
裴菲菲僵硬地转过头去,昏迷前,只看到一张青白的熟悉面孔。
——徐茹。
这些被她杀死的冤魂,似乎一个个都过来缠着她。
昏昏沉沉中,她渀佛又回到那个午后,那个过路人看着她的画对她道:“与其继续忍气吞声做一个看客,不如由你来惩罚她们。”
【我给你力量,去用梦魇束缚住那些罪恶的人。】
【记住,只有你是正确的。】
裴菲菲几乎快要怒吼起来,不是只有我是正确的吗?不是让我去惩罚她们的罪恶吗?为什么,凭什么那些死去的人还要向我来报仇!
“正义?罪恶?”
迷糊中,裴菲菲看见自己似乎躺在一张床上。
旁边,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她面前,“那我呢,裴菲菲?我只不过是帮徐茹说了几句话,为什么连我都要杀死?”
是柳小玥,她俯□几乎凑到裴菲菲耳边。
“你想杀我,是因为我和徐茹一样说出实话,戳穿你的面具?”
“你讨厌陈晓琪和孙佳慧,觉得她们自私与虚伪。但裴菲菲,你才是那个最自私的人。”
“别人讨厌你,你就用笑脸去讨好她们,伪装成她们的忠犬暗地里却谋划着不齿的勾当。徐茹不愿像你一样讨好别人,你就嫉妒她比你自由,比你有勇气。”
“裴菲菲,其实你不仅胆小、自私、虚伪,甚至比陈晓琪和孙佳慧她们还要令人恶心。”
柳小玥狠狠地笑了。
“她们最起码知道自己不是个好人,明明白白地表现出自己的喜恶。而你,做了很多恶事却还要装出一副纯洁无辜的模样。”
“真令人恶心!”
一句句话,好像诛心的语句一样狠狠地刺在裴菲菲心上。她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无法动弹分毫!
“平白无故地拥有了奇异的力量,就把自己当成被上帝选中的人了吗?”柳小玥道。
“你怎么知道,选中你的就一定是上帝,而不是魔鬼?”
徐茹青白的脸,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视线中。
“和我们一起死吧,裴菲菲。”
“像你说的那样,用死亡洗清自己的罪恶。”
徐茹身上突然涌出大股大股的血液,滴落在裴菲菲身上。每滴一滴,裴菲菲就像被烫伤一样,颤抖着,退避着!
她看着徐茹双手伸向自己的脖子,似乎想要带自己同去——那个充满着罪恶,死亡与痛苦的世界。
“不……不要……”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声音,裴菲菲哀求道:“不要杀我,不要……”
“但是你杀了我们。”
“不是我,不是我想杀的!是有人蛊惑我,是他叫我这么做的!”
“……是谁?”
“不认识,一个路过的游人,我不知道他叫什么!”眼看徐茹又要伸手过来,裴菲菲立刻尖叫起来,“不!不!我知道他要去哪,他说要去帝都!他说过的!他说会在那里呆很久,让我以后去找他!”
徐茹手上的血液滴落到裴菲菲脸上,她畏惧地躲避着。看着她这副胆小害怕的模样,徐茹冷笑:“你这么怕死?可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被你的自私害死的人,她们最后是多么恐惧。”
“不要……呜呜,不要杀了我,不要!”
裴菲菲呜咽着,完全没有听出徐茹语句中的异样,甚至徐茹和柳小玥是什么时候离开了都没有注意到。她颤抖地缩在床角,像是可怜的幼儿一样无助的哭泣着。她还没有从这场噩梦中醒来,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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