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后, 我和凤凤才知道霍安远骗了我们。他根本就没和我父亲打电话,更没通知父亲前来接我们。而且他有私人飞机, 压根不用赶什么鬼的航班。 他自导自演了一出好戏,骗了我和凤凤。 霍安远果然是不可信的, 我心里倒安稳了,不再对凤凤的身世怀疑。 霍安远为什么要骗我和凤凤呢?他好像没有捞到什么好处。我想得脑壳都疼了,也没想通。“他想要到我们家的准确地址。”父亲走进我的房间,他已看穿我的困惑, “霍家司机一路送你们过来。霍安远现在已经知道你们住哪里了, 可能连你俩的联系方式都查到了。” 我默然。如果真是这样,也就说得通了。作为很可能被有意图的人盯上的富家子弟,我在外面从不透漏我家地址和家里的联系方式。霍安远若是主动问,我和凤凤是不会告诉他的。 “要我们的地址和联系方式干什么?”我对那一巴掌仍在介意,低下头, 没有看他, 嘟囔了一句。 父亲没有回答。他走到我身边,与我一同站在窗户前, 从兜里摸出一盒烟, 自己拿了一根, 点燃了,又抖出一根递给我, “抽吗?” 我在外面抽烟,因为显得很酷很有男子气概。但在家里从来不抽,因为母亲不许。父亲显然知道我内外不一的行径。 父亲见我犹豫, 便道:“要抽快抽,你妈看到会没收的。” 我立刻拿了一根。 父子两人倚在窗户前喷云吐雾。哪有这样教儿子的?我有点想笑,如果母亲见了,肯定要连父亲一起用鸡毛掸子抽。 “儿子……”他吐了一口烟气,望着高远冷白的夜空,停了好一会儿,才道,“对不起。” 我没说话,但手指夹着的烟却不由抖了一下。 “我能管理好数万人的集团,但很多时候却不知道该给你们什么。”他深深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地吐出来,声音里有轻轻的沙哑,“给的少了,怕你们觉得我不在乎你们;给的多了,又怕你们认为是一种负担。” 我也抬起头望远方的夜空,这样眼泪就不会流下来。 “对你妈妈也是一样。我能给的她好像都不需要,她要的我又给不了。我不知道到底要怎么做,你们才会真正地快乐。”月光洒下来,落在他轻轻抖动的烟尖上。他沙哑道,“我用尽了办法,却还是失败。凤凤不快乐,你妈妈不快乐,你也不快乐。这种感觉就像我能救助千千万万个孩子,却没办法让凤凤站起来。” 我的眼睛潮湿了,泪水争先恐后地向外涌。 他按上我的肩膀,又道:“其琛,我一直以你为骄傲。你比我想象中做得更好。你是一个好儿子,也是一位好兄长。只是把心收敛一些,在外面别玩的太过火,要知出来混都是要还回去的。”他深深叹了一口气,“谢家的那门亲事,你要是真不喜欢,我可以帮你推掉。你年轻气盛,难免犯错,知错就改便好,不可一犯再犯。谁家的儿女都是心头肉,凭什么让你白白欺负?” 我羞愧难当,嘴里的烟几乎叼不住。 “儿子,你是我们章家未来的顶梁柱。你妈妈和你妹妹这些年跟着我都吃了不少苦,将来如果我不在了,你要把这片天撑起来,替我照顾好她们。” 我擦了一把眼睛,再也忍不住,哭了:“爸……” 他用手掌削了一下我的后脑勺,道:“男子汉哭什么?硬气一点。一会儿替我去看看凤凤,我今天怕是吓到了她。” 我忙收回眼泪,“嗯”了一声。 “你们有什么想法尽管跟我说,别老让我猜。我以前还能猜得到,但现在……”他按上额头,用力拍了两下,“脑子时常混沌,猜不透你们的心思。我大概是老了。”他抽了两口烟,扫我一眼,幽幽地叹,“儿子都这么大了,哪能不老?” 我这才注意到父亲的确老了。他的形象依旧高大伟岸,他的气质愈发沉稳威严,但不知何时,他的模样已不再如我记忆中那般年轻。两鬓白发仿佛一夜之间突然冒出来了,眼角皱纹也无法忽略,那双总是威严澄明的眼睛也显得浑浊了。 这些年,他把蓬勃的精神和鲜活的生命力全都倾注在凤凤、我妈妈和我三人身上,以至于自己迅速地衰老了。我难受地意识到,他在拿命爱凤凤,也在拿命爱我和妈妈。我一直计较凤凤得到的爱多于我,却没看到父亲也在努力地爱我。 我抬起潮湿的眼睛,深呼吸,像个真正的男子汉一样站得笔直,缓慢且坚定道:“爸,你放心。” 他点点头:“替我去看一看凤凤。”见我匆匆便要出房间,又道,“你倒是换身衣服。那一身烟味被你妈妈闻见,就等着挨揍。” 我摸着脑袋退回去,忙拉开衣柜挑衣服。 换好衣服,我来到凤凤房间外,正要敲那扇虚掩着的门。却听得凤凤在里面道,“你是谁啊?”对方应是回答了。凤凤咦了一声,极是惊奇,“你怎么知道我家的电话?” 我有种不好的预感。 凤凤又道:“我不跟你说话。你今天骗了我和我哥,你根本就没给我家里打电话,你也不赶到美国去的航班。你要是赶着去美国,现在就该在飞机上,才没办法打电话过来呢。” 对方好像在解释。 凤凤不愿意听,直接挂断了电话。 我敲开那扇虚掩的门,问:“谁的电话?” 凤凤坐在床上,脸蛋气得鼓鼓:“霍安远的。他怎么知道我房间的电话,是不是你告诉他的?” 我在床沿坐下,佯作不悦:“我今天才为你挨了一巴掌,你扭头就来埋怨我了?女人啊,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凤凤没气焰了:“对不起。” 我弹了一下她的脑门:“小丫头片子。” 凤凤捂着脑门,夸张地龇牙咧嘴。见我不吃这一套,她只得放弃表演,手撑在床上,挪动到我身边,沮丧道:“哥,你说章东南是不是还在生气?” “你觉得呢?” 凤凤明显觉得是,哭丧着脸:“我不该那么不懂事。随便跑出去,还不留线索让他找到。今天你都看到了,他凶我,他冲我吼……” 我好笑道:“喂喂,你这是在认错,还是在控诉?” 凤凤撅起红润润的小嘴:“认错的时候就不能夹带点私货控诉吗?” 我点头:“全家你最美你说什么都对。” 凤凤羞恼,抡起枕头砸乱了我帅气的发型,指着她的腿脚理直气壮道:“章东南生气了,不肯过来了。今天你给我按摩两小时,如果按的不好,那就加时,直到我满意为止。” 父亲生气,为什么要惩罚我?女人啊,最擅长的就是不讲道理。 我搬了个凳子,坐在床前,把她的睡裤卷上去,从脚底开始按摩。我虽然没学过按摩,但父亲给她按摩了十七年,我看也看会了。 我不是稳重内敛的人,可没父亲的耐心能埋头按摩两小时不说话。一边按摩,一边跟她聊天。“凤凤,你怎么老直呼爸的名字?你都是大姑娘了,这样很没礼貌。” 凤凤撅着嘴不说话。 “不理我是?我让妈妈来教育你。女不教,母之过。” 凤凤不怕父亲,倒有点怕我那位温顺的母亲,或许是女人的敏锐直觉,下意识地觉得亏欠。她哼哼唧唧地回答了:“他不是我爸。” 我惊得连手上的动作都忘了。 那畔,凤凤气鼓鼓地又道:“我觉得他不像我爸,我叫不出口。”她转了一圈眼珠,巧言善辩,“而且他又没要求过,也没不满意,那么一定也不希望我叫他爸。我就叫他章东南,这样显得他年轻。” 我松了一口气。 那天晚上,还是父亲过来重新按摩的。他终究不放心凤凤,怕我那半瓶水的按摩手法让她错过千万分之一的康复机会。 我回到房间,四肢展开躺成“大”字,在床上怅然地想了一夜,最终没有要求父亲推掉与谢家的这门亲事。订婚就订婚,有个未婚妻管束着也好,或许我该收一收心,把对女人的兴趣和注意力转移到学业和家里的公司上。 多学点本事,将来好为父亲分些担子。 订婚仪式安排在第二天下午。这婚订的非常仓促,来不及准备得完美,不过章家和谢家全是有财有势的大户,所以场面铺排得颇为隆重。亲戚朋友们全都请到了,还有一些商业上的合作伙伴以及当地有头有脸的人物。 凤凤没见识过这等场面,非常稀奇,一大早便起了床,心情雀跃地挑选漂亮衣服,还央求着母亲帮她画个淡妆,用最饱满的精神头参加下午的订婚礼。 凤凤正有模有样地捯饬着,父亲走了过来,好像有事情要跟她商量。父亲把母亲支开,与凤凤耐心地说了好一会儿。 之后,父亲离开了,凤凤像蔫了的狗尾巴草,把摆在梳妆台上的一应化妆用品全部放回原处,连漂亮衣服也脱了,滚到床上用被单蒙了头,好像在生闷气。 凤凤有足够的理由生闷气,因为父亲不让她参加下午的订婚仪式。 哥哥订婚,唯一的妹妹却不能在场。我不知道父亲这么做的原因,但我相信父亲这么做一定有原因。我抽空到凤凤房间里哄她,为父亲的这个决定找着借口,“肯定是昨天我俩偷跑出去吓到了他,爸怕我俩再在订婚仪式上捣乱,这才不许你去,让我一个人孤掌难鸣。” 凤凤从被单里露出一个脑袋尖,气恼之下口不择言:“我知道他什么心思,他怕我出去影响不好。他经营着全国最大最知名的制药公司,却治不好我的腿,可不是个天大的笑话!” 我道:“爸在你心目中就是这种人?” 凤凤把被单拉了下来,露出一张沾着零星泪痕的漂亮无暇的脸:“对不起,我刚才乱讲的。你别告诉他。” 我叹了一口气,摸了摸她的脑袋:“你乖乖待在家里,我帮你把好吃的好玩的全打包带回来。” 凤凤点了点头,给了我一个笑脸。 但这笑一点都不打动人,因为笑得太假了。我知道她不在乎好吃的好玩的,她只是想出去见一见外面的天地。这是一座漂亮的城堡,也是一方爱的牢笼。 我相信父亲也不想把她关在笼子里,也想把她放到外面的天地快乐自由地飞翔。不然就不会耗尽心血为寻她治疗双腿的办法。 我猜中了结果,但好像没猜中原因。 因为中午时,即将成为我岳父大人的谢麟临时有点事情,要过来跟我爸妈商量。他进来的时候,鬼使神差地没有直接走正门,而是走了偏门,经由后面的大花园再到客厅。 郁郁葱葱的花园里,不用参加订婚仪式的凤凤正一边晒太阳,一边百无聊赖地荡秋千。 谢麟沿穿过花园的路走近了,定睛看清凤凤那张脸,跟见了鬼的一声惊叫。 为了解决凤凤独自在家时的安全问题,我们家装有世界先进的防盗报警系统。于是,我和爸妈三人立刻察觉了,第一时间冲到后花园。 谢麟瞪着眼睛,手指着凤凤,连话都说不完整了,只道:“我的天,我的天……” 作者有话要说: 本文没有超自然,但有黑科技。女主是个克隆人。 男主他在违法的边缘试探的老毛病没有改,他去搞了制药和基因工程,他他把女主克隆出来了,因为克隆人技术不够完善,女主她她是个双腿残疾。咳咳,虽然现在已经2038年,但克隆人仍因伦理问题而被世界各国禁止。。。 在这里说一下大家在前面比较疑惑的点,即陈晴和凤媛之间究竟有没有关系。 男主做金融投资,但不只是做金融投资,他还在搞其他比较超前方向(在第1章 提到过),比如物联网、人工智能、生物技术等。生物技术之一就是基因工程。基因工程包括克隆方向(但不能克隆人哦,克隆人是不被允许的哦)。嗯,男主的老毛病。。。 关于陈晴和凤媛,你们要相信男主给陈晴的身体和大脑肯定加了点东西,试图用非法的黑科技手段复活女主。男主很自负的,在番外1里提到了,男主这人信自己不信命。 陈晴是有心脏病的,后来这病莫名地好了。因为男主在她身体上动了手脚。这件事情,男主肯定是偷偷做的,所以陈家父母不知道,所以陈晴问他们家人时她爸妈完全不知道凤媛是谁。 但男主好像没搞成功。 男主很失望,便一心回去复仇了。 一年之后,陈晴自己过去见他了。 男主高兴极了,以为是那些blabla黑科技有了效果,以为女主要复活了。于是就接受采访,见了陈晴。但他失望了,因为陈晴只是陈晴。番外1里有提到男主的心理变化,只是说得比较隐晦。 至于为什么选了陈晴? 可能陈晴当时恰好路过,就被男主抓了包。 所以后来陈晴出现之后,男主各种保护她,怕她死了。她死了,女主也就不可能再活过来。 然而,陈晴经过一段时间的身份认知障碍后,仍然是陈晴。 男主他明明白白地意识到他失败了,女主不会复活了。所以他崩溃了,男主崩溃的过程在番外1。 他要对陈晴负责的,他把人家连累成这样子的,所以他娶了怀着宋聂之孩子的陈晴。但男主这人执(尿)念(性)太(不)深(改),男主他家有个祖传的bug,好多代单传,一辈子只爱一个女人。他放不下凤媛。 既然女主真的已经死了,那就铤而走险,直接克隆。 他又深入研究克隆技术,两年后把女主给克隆出来了。 你们问女主死了那么久,克隆的样本从哪里捞出来的?从陈晴身上。陈晴身上带着女主的基因样本。 克隆之后要把胚胎放在子宫里发育。so,也是陈晴怀的女主生的女主。她也算女主她妈了。。。。 所以,男主一直没有跟陈晴离婚,也没让她走。因为陈妹子做了很大的牺牲。 克隆人面临的伦理问题,随着女主的长大慢慢体现出来了。他把女主从小养大的,那么他到底是女主的未婚夫,还是女主她爸?就算没有血缘关系,他也是养父。 这很矛盾的。 另外,女主不知情,在女主眼里,他肯定是她爸。 嗯,有情人终成父女== 这件事告诉我们不要在法律的边缘试探。法律之所以不赞同或者禁止,肯定有非常充分的理由。 我觉得差不多解释清楚了,大家还有什么疑问么?如果有疑问就在评论中提出来。前面不解释,是因为一解释就严重剧透了,大家就很难体会男主这种操蛋的ヾ( ̄0 ̄; )ノ心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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