逞能,可不会夸大。
辛郎中心中打什么鬼主意,她难道不清楚?
杜明昭不与辛郎中再说一个字,她只是喊来雪兰,“我写个方子,你立马去泰平堂抓药。”
给自家药方揽生意,不要白不要。
雪兰应了好。
辛郎中还想凑过来看,杜明昭给了他一击冷眼,拿后背挡住了写方子的纸。
荀华月的溃疡她用桃仁、红花、当归化瘀,川芎、赤芍用于活血行气之攻,柴胡、桔梗与桔壳清热作辅药,半夏、散南星散结。
写完这几样,杜明昭玉白的额头一抬,明亮杏眸注视荀华月,道:“二小姐可有胸疼背疼?”
荀华月摇头。
荀荣康片刻也不放过,“怎么怎么?”
“若无痛感是这病并未入深,初期的话我先给二小姐开方子吃药,止住这喉咙处的难熬,让她食后不会呕吐。”
杜明昭轻道:“但若想好全,后头待二小姐能自主进食了,再搭配药膳调理。同时我还会施针为辅,令二小姐通畅舒气。”
“你……”
荀华月想指杜明昭,她飞快去看荀荣康,荀荣康领会,“二姐,杜明昭就是那个治好秦管家胃痛的大夫,这么久过去了,秦管家再没犯过毛病。”
原是她。
荀华月轻轻笑了,她嗓间感到好些,启唇,“谢谢。”
雪兰收好方子本要去取药,可辛郎中从院内紧追出来,伸出手就要抓雪兰,“让我看看杜姑娘开的什么方子。”
“辛郎中,这不妥?”杜明昭踱步走出,她拧眉看两人,“我的方子辛郎中就这么关心?”
“我,我是怕你年轻不经事!”辛郎中扯谎脖子都红了。
“摸着你的良心,你也好意思说这话?”
杜明昭眼底蔑视闪过,她点了雪兰一眼,让她跟上自己,两人越过辛郎中,她冷冷道:“药春堂与泰平堂的关系没好到那个地步,辛郎中自重!”
“你!”
辛郎中指着杜明昭纤细的背影破口大骂,“乳臭未干的小儿也妄图取代药春堂,可可笑笑!”
杜明昭在过了花门的一刻回了头,挑眉轻笑,“是啊,你连小儿的医术都不如。”
辛郎中那张老脸在日头之下霎时涨得如猪肝一般。
……
有辛郎中这么一闹,杜明昭哪还敢让雪兰独自去抓药,她陪着一道去了泰平堂。
何掌柜见杜明昭前来,把得到的信儿与她说:“小姐,施家的夫人有意想请你看病,呃……是那类的病。”
施夫人的妇科病,何掌柜一个大男人说得隐晦。
“可有说详细的病症?”
“无。”何掌柜脸色为难,“施夫人是想问小姐您能否给个准信。”
杜明昭听笑了。
病症无,人更不亲自来,妇科病那样多种多样,让她怎么看诊?
靠意念的吗?
“你转告施家,若是信我,三日后来泰平堂,若是不信那便罢了。”
杜明昭留下这么一句便离了泰平堂。
她若能治好荀华月,也不愁在溪川县扬名。试问,溪川县内有哪家如今比之荀家?
杜明昭自溪川县打道回府,应庚驾车送她回村。
路途眼望邻村的水田,许多家已下田插秧,杜明昭思绪飞远,不知为何问了一句,“应庚,你跟在你家公子身边多久了?”
应庚顿道:“有七八年。”
当牛车刚进入抚平村,应庚却拉住了缰绳,“公子。”
五步路远之处,宋杞和坐于轮椅中,桃花眼睨来。
而他的身侧还站着一个圆盘脸的娇小姑娘,杜明昭一眼认出,是蒋家的二妞蒋翠莲。
先前宋杞和还作弱态道村里仅有自己与他亲近?
说不定蒋翠莲都喊他祈之。
杜明昭杏眸沉沉,雾黑一片。
宋杞和这个骗子。
28. 第 28 章 村中坐诊,要你给揉
杜明昭木着一张脸, 随后从牛车之中下来。
已到了抚平村,离家路途不远,即便徒步走回去也不碍事。
她的布鞋刚落至地, 宋杞和便转着轮椅又走近了两步,五步变成了两步远。
蒋翠莲在宋杞和身侧, 她那张圆盘脸在村里被赞为“有福之相”,杜明昭前世其实对这样的脸型是有点喜欢的, 腮部稍鼓起,像婴儿肥的憨态十分可人。
她腰间系着一串脆铃, 行走间叮叮咚咚地发出清脆响声。
郑佳妮说过蒋翠莲屡次上门找宋杞和, 八成是看上了他。
杜明昭便顺着脆铃之音睨蒋翠莲, 那丫头一双眼紧巴着宋杞和,瞳中满满印刻着他的模样, 是再明显不过的爱慕。
她想,看来郑佳妮说的不错,蒋翠莲确实喜欢着宋杞和。
于是杜明昭又以另一种目光将蒋翠莲上下打量了一番。
耳垂圆润, 据说亦是有福气的特征。
前胸微起,腰却收拢了曲线, 发育的很不错,姿色属村里的上乘。
盆骨宽,容易生小孩, 在古代很适合婚配。
端看面部口鼻耳眼,蒋翠莲平日该也是个康健之人。
从医学角度来说,蒋翠莲还真是蛮不错的。
杜明昭在心里说服了自己一句, 可还是按捺不住眼底一闪而过的莫名烦躁。
她觉着多半是与宋杞和那时偏她要改唤他“祈之”,又说“唯她这般”却欺瞒了自己的情绪作祟。
杜明昭挪开了眼,耳朵却避不开蒋翠莲娇甜的嗓音, “宋奇,你就应我一回,我爹爹真的很需要你算卜,只关那座山,旁的我不提,好不好嘛?”
离得近了,连那两人的对话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十五岁的小丫头正值花龄,杜明昭不觉有几分艳羡。
“我还是那句话,请回。”
宋杞和面朝蒋翠莲时很是冷淡,他往前避开她的亲近。
“宋奇!我爹爹只是需要寻个由头……那座山,那座山,你就给个话,能买还是不能,我都信你的!”蒋翠莲委屈地眼睛都红了。
“并非万事我都能算到。”
“为何,为何!你明明可以的!”
“不要再来找我。”
宋杞和兀自往杜明昭身边去,在两人终于只离一步之远时,他收起眉宇间的冷淡,桃花眼转而泛着光,喊她:“昭昭。”
近五月和煦日头之中,他从极度的冷意化为如沐春风只用了一眨眼。
杜明昭侧过头,入眼便是蒋翠莲哀怨至极的目光,与宋杞和灼灼的桃花眼,两人皆同时望向她,直引得她心头一跳。
她听到了,蒋翠莲喊宋杞和是“宋奇”,并非“祈之”。
他没有骗她。
蒙在杜明昭心上的乌云顿时消弭,她面色柔和了些,说道:“你在等应庚?我把他还给你,今日多谢。”
宋杞和微蹙眉,他可不是为了应庚等到现下,可抬头望到杜明昭面庞晒了短短一刻便落下了红印,还有几许的疲惫,他改口道:“去荀府一趟辛苦了,回。”
“公子,那车……”
应庚是问若他推宋杞和回去,谁来驾车?
蒋翠莲手一抬便要抢着去推宋杞和,可宋杞和反应更快,他当即转了个方向避开她,道:“不必。”
他都还没给蒋翠莲说话的机会,这一下直白的拒绝,直接让蒋翠莲娇躯发抖。
杜明昭看得不忍心,索性上手主动推宋杞和,又朝蒋翠莲说:“翠莲也回家,你若送宋公子还要多跑一趟,我与他顺路,我来送他。”
蒋翠莲猛地抬头盯向她,一双眼通红。
杜明昭自觉没做错,免去这两人之间的尴尬,也给蒋翠莲的少女心留几分面子。
可她这一出完全是宋杞和的意外之喜,他爬杆子直上,笑应:“有劳昭昭。”
一前一后态度对比差别太大,任谁都经受不住。
蒋翠莲怒视两人相携的背影,红着眼既是恨又是恼,眼眶里滚滚落水终是落下。
他喊杜明昭“昭昭”,却连“蒋姑娘”都不愿喊她。
不光如此,还允许杜明昭的随心亲近,凭什么啊?
那双桃花眼是淬了冰的寒冷,宋奇对谁都以这般的态度,蒋翠莲便也逐渐习惯。
可今日——
她看到了宋奇的另一面。
当他眼望杜明昭时,桃花眼卷入刺痛蒋翠莲的浮光,美得令人不敢直视。
只对杜明昭!
蒋翠莲一股气闷着,不甘心极了。
明明是她最先接近的宋奇。
杜明昭有什么道理后来居上?
这不公平!
她绝不会轻易把人让出去的,宋奇是她早早看中的夫君!
蒋翠莲不服气地跺脚,她忿忿甩去眼泪,咬唇往蒋家跑了回去。
这边一个小丫头因自己无意之举被伤得更深,杜明昭完全不知情,她推着宋杞和往回家的路上走,刚推几步宋杞和自发上手离开了她。
宋杞和没让她再推,而是自己转着轮椅前行。
杜明昭抬手要搭上他的轮椅,他却摇了头,“不用,我自己走。”
两人都加快了步子。
杜明昭前前后后奔波了许久,身上骨头都快散架了,人也确实很累。回到抚平村,她只有一个想法:好想飞回杜家,而后卷被子入睡。
“之后你还要去荀府吗?”宋杞和侧头问。
“可能还要去,荀二小姐那病不是一日两日就能好的,这几日想先让她能吃下东西。”杜明昭顿了一刹,又补道:“今日荀少爷没有为难我,倒是药春堂的辛郎中也在荀府,他嘛……对我有敌意。”
“药春堂。”
宋杞和的大拇指在轮椅扶手那根木棍之上摩挲着,桃花眼眯起,“溪川县只有两家医馆,其一是药春堂。”
大抵两人之间建立了几分信任,杜明昭和他直说,“泰平堂是我家的医馆,我在那坐诊。”
“你在泰平堂。”
宋杞和想得更远,“昭昭,日后药春堂保不齐会为难你。”
“我有料想。”杜明昭轻瞥他的腿,“如今我进城不算频繁,我还需兼顾村里,如你的腿我得等你痊愈,村里杂事少了,我再全心入城去。”
宋杞和觉得她的声音如明珠落盘,况且又是体恤他的话,悦耳的很,他就道:“等你再去荀府,让应庚随你。”
“可应庚得伺候你。”
“昭昭,不许拒绝。”
宋杞和在她面前流露了执拗之色,兴许是怕她不肯,他又缓了一点道:“荀家和抚平村你觉得哪个是虎穴龙潭?”
杜明昭脱口而出,“你在村里不也会遇事。”
“何事?”
“蒋翠莲。”
杜明昭朱唇吐出“蒋翠莲”的名字后,她悔得肠子都青了,也不知道她脑子怎么就一股气血上头,把她给说了出来。
“昭昭,你担忧蒋翠莲与我。”
宋杞和先是一愣,之后眼尾挑起浮现一抹潋滟,“你安心,她不值当你烦恼。”
“不是不是。”
杜明昭双手舞着,她有心辩解,可肤色过白,微微一点羞赧都会令她面色如绯。
她哪儿是因为蒋翠莲想嫁宋杞和而烦恼啊?
她怕的是蒋翠莲不要像原身那样蠢笨,一个万一惹怒宋杞和,而后牵连整个抚平村。
宋杞和却会错意,下颌收起,“真的,村长不会允她嫁我。”
“村长不愿意,当真?”
杜明昭又意识到自己说的味儿不对,好像不乐意蒋翠莲嫁宋杞和似得,真是百口莫辩,“不是,我是说村长舍不得把亲女嫁给你,可村长会打找你算命的主意!”
“那座山……不算事。”
宋杞和眼窝深邃,他说的淡然那一定无事,他还说:“比起我,昭昭,我更忧着你。”
“其实荀府待我无不妥。”
“你见到荀老爷和荀夫人了吗?”
杜明昭呆愣住,“没有,这一回只有荀少爷与荀二小姐。”
宋杞和固执的神色不消,“带上应庚。”
杜明昭心知说不动他改主意,她只好点头,“好,那应庚暂且借我。”
“嗯。”
宋杞和大拇指蜷缩,包入掌心,“昭昭,婶子说你有意在老槐树下支摊坐诊。”
“我本来想着在薛家,可叔和婶子们觉得太远,想来想去在槐树那块,他们找起简单。”
杜明昭把前日来看诊的说给他听。
宋杞和隐有几分担忧,“她们先前当你是初手,才变了看法,薛老不在村内,遇事你得靠自己解决。”
行医这方面他无能帮她,只能凭着她自己的能力。
思及此,他突而想起了一件事。
宋杞和便又叮嘱道:“来寻医的,如有吕家的婶子,你最好不要插手。”
“什么?”
杜明昭听出他的语重心长,却不能理解,“你是说已有身孕的吕婶子?”
那个胖胖的婶子。
宋杞和眉心凝重,“是。”
这个节骨眼已有身孕,那绝对是了。
他又补道:“吕家的,都远离些。”
杜明昭目不转睛盯着他看了许久,可宋杞和那双桃花眼不变,她便问:“你知道些什么?”
“你只管信我的每句话。”
“是你算到的?”
宋杞和眸子一松,他露出莫名的情绪,“可以说算的,总之我不会害你。”
“祈之,有句话我不知当不当讲。”
杜明昭心沉在底,因宋杞和她的情绪已乱糟糟多日,她全盘放任没管,可到这时她很想让自己不那么难受。她选择说出来,“你是否真的通易经算卦,我不知晓,你若是真有这样的本事,还是不要轻易透天机。若是你故弄玄虚,那当我没说。”
“我心里有数。”宋杞和的桃花眼亮了亮,“昭昭关切我的身体,我都晓得。”
杜明昭道:“嗯。”
看他这样,杜明昭觉得她自寻烦恼。
书里都说算命过渡易折寿。
可说不准,如果宋杞和根本不是真算命先生,是像她一样穿书预先就知特定的事件会发生呢。
那也十分奇怪。
诸多事件是宋杞和知而她不知的,即便她读过原书。
杜明昭杏眸拢着一团雾气。
她又起了一个念头。
难道宋杞和与她穿的不是一本书?
她怀疑几回了,会不会她穿的是一本同人文《穿越之金玉良婿》,而非小说本身,原书不走恶毒女配虐赘婿后反被复仇的剧情,因此她和宋杞和两人先知的讯息不对等。
杜明昭很快掐断这个荒唐念头。
两人说时已走到杜家门前。
杜明昭累得手指都不想抬起,满脑子纷绪,她什么都不愿想,回了屋就一头躺下卷被歇息。
……
何氏从地里采了新鲜的香椿,打了鸡蛋和面,清早给杜明昭煎的是香椿鸡蛋饼,这季节的香椿掐一把很嫩,煎过后一点不老。
早饭再配上切成细丝的黄瓜,卷起吃爽口开胃。
院中的小鸡仔被放出,喳喳乱蹦着,杜明昭吃着饼,听何氏说:“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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