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还好?”
“雪兰说都好,胃口也好很多,只是小姐说荀二小姐还得养个把月。”
“好,我去写几个方子,你回头带进城。”
柳叶笑应:“好的,小姐。”
杜明昭回屋用了宋家的纸笔足写下五页的药膳方子,其中便有易消食的莲子粥,养胃的虫草百合鸭肉汤、双鱼汤与荀二小姐宜用的桃仁猪肚粥。
荀华月那食道的溃疡日日都有流食经过,好起不易,需在用食上好生养着。
柳叶接下方子后又问:“小姐,奴婢回头是来抚平村随您身边呢,还是?”
“随我?”杜明昭不明所以。
“是的。”柳叶是何家家生子,与安嬷嬷一样忠心的很,“前端时日您不是交代何掌柜买奴仆吗?奴婢的娘听后便让奴婢侍奉小姐。”
杜明昭哭笑不得。
原来是这么个乌龙事,她命何掌柜招人或者买奴仆,是为了在泰平堂做活,帮林郎中分担,并非自己身边需要个丫鬟。
杜明昭便和柳叶道:“你回城后就留在泰平堂,我身边不需要人跟着,倒是医馆事儿太多又少人,忙不赢。”
柳叶点头,“小姐,那奴婢先回泰平堂了。”
“去。”
柳叶小巧的背影越过东宏,拐了个弯消失。
东宏看了杜明昭半晌,杜明昭不免想起柳叶方才和东宏站在一处时两人巨大的身高差,莫名的有些想笑。
“你开医馆,溪川县城中的泰平堂是你的?”东宏冷不丁发问。
杜明昭不解,“是啊,怎么了?”
然而东宏并未再多说一句,他已迈开大步入了主屋。
杜明昭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是觉得这大块头跟个冰碴子似得,又硬又冷。宋杞和身边两个仆从,她还是喜欢应庚,相较起来真是好说话多了。
……
安嬷嬷在得何老太应许之后,便把柳叶送去了泰平堂。这边杜明昭吩咐柳叶主接待看诊病患,以及帮着抓药。
柳叶不懂药且不识字,起初做的很是毛手毛脚,后被何掌柜教导几日后,顺利上了手。
杜明昭来泰平堂见柳叶利落地用小秤分别抓药,再包好药包,她微微讶异,“柳叶认得字了?”
何掌柜抬头,喊道:“小姐。”
“小姐,奴婢不识字呀。”柳叶腼腆地红了脸。
杜明昭好奇走过来,“那你怎知抓的药名?”
她还把药包之中的药材全翻了一遍,确认万无一失,柳叶还真没出错,见状她又挑了挑眉。
这面柳叶笑着答:“奴婢是想了个法子,将那些个字当作画符来记,每一样都不同,抓的次数多了便记得哪个是哪个了。”
何掌柜摸着胡子笑道:“柳叶这孩子心灵手勤,若非无空习字,小的还真想教教她。”
杜明昭也跟着笑,过后她又问起旁事,“荀二小姐带回府的药膳可够用?我上回只写了五张。”
“小姐若不放心,可再写几张留在泰平堂。”
杜明昭便又写了十来张,何掌柜给收在了笼屉之中。
算着时日,又该去施府给施夫人复诊,杜明昭吩咐柳叶去施府报个信,“便说我上府复诊。”
施府后背靠山大,杜明昭想着她还是守着规矩来。
柳叶忙不迭应下,抬脚出了泰平堂。
一刻之后,柳叶带笑归来,还道:“小姐,那位施大小姐派了马车接您,就候在外面。”
“好。”
杜明昭十日非要复诊的缘由很简单,施夫人的恶露不绝用了药,这十日恶露必然会停,可这“恶露绝”并不一定就是“恶露已绝”,仍有复发可能,她需要检查看施夫人的身体情况究竟恢复的如何。
来迎杜明昭的还是施盈盈,杜明昭发觉每回施府竟都不是小丫鬟来接她。
施盈盈走在杜明昭身边,芙蓉面笑意很浓,“明昭,你不介意我这样叫你?我在城中未遇见几个同岁,而你又像极了和我年岁相当,是以……”
“自然可以。”杜明昭应着,她也无法拒绝。
“明昭,这回多谢你啊!”施盈盈听她答应,开怀的很,“吃过你开的药后,我娘真的大好了!自五日之前,我娘来的便日渐的少,这几日更是一回也没来过。”
杜明昭笑着点头:“那还真是个好消息。”
“是你医术精湛,当真厉害呢!”
施盈盈是真心感谢杜明昭,她眼里满是真诚,“我娘先前为这个头疼的不行,又不好请大夫过府,那些个男大夫说少了却又不能判全部,只是个大概,吃过药后药效更不显著,也是你帮了大忙了!”
“让施夫人好转,这是我该做的。”
“你真是谦虚,与我早先认识的诸多人都不一样。”施盈盈勾笑,“不知为何,越是与你亲近,我便越觉着你好相处。我既喊了你‘明昭’,你也唤我‘盈盈’可好?”
杜明昭淡淡附笑,
对于施盈盈这个喊她全名的要求她没吱声,两人身份悬殊过大,杜明昭可不敢随口答应。
施盈盈也未强求,她径直把杜明昭带入施夫人的内室。
珊瑚传报来人,施夫人起身扬笑道:“小杜大夫来了,快请。”
若说杜明昭第一回入府,施府还有几分保留的恭敬,这次便是十分,想来施夫人的身体确实好转太多。
杜明昭坐下后,照旧先为施夫人把脉,施夫人递来手腕。
摸了两只手腕的脉搏,杜明昭便又问询这十日施夫人月事的情况,施夫人随后一一作答,其间施盈盈都伴在施夫人身边未走。
杜明昭深思了片刻。
施夫人见她神色有异,便问:“小杜大夫,我这……”
“是还有几分未好,这样,夫人这药您再多继续用十日,我会把剂量少几钱,你吃着,要看这十日是否会全干净。”杜明昭接过珊瑚递来的方子,用笔改字,“若都干净了,便不必再担忧。”
施夫人应:“好,都听小杜大夫的。”
“我今日还要为夫人施针,您虽恶露止住了,但肚腹还需调养。”妇科病更是长久,杜明昭想往后来施府的时日许会更久。
“是一回还是?”
“当然不会只是一回。”杜明昭笑了笑,“一个月需要一回,至少也要半年。”
施夫人让丫鬟侍奉自己更衣,施盈盈暂且退离内室,在外等候,杜明昭再度询问珊瑚可有烧酒与火烛,她要给银针清洗消毒。
调养子宫杜明昭选择肚腹部位的关元穴、气海穴以及附近几个穴位,还有膝盖弯处的血海穴,和最重要的三阴交穴位。
杜明昭过施府一次难,施针一个月才一回,因此她给施夫人行针用时拉长至两刻钟。
取下针,施夫人拉起衣裳将系带系好,她半疑惑半感叹道:“肚子暖洋洋的。”
“明昭,你给我娘施针好了?”
杜明昭应答了外室的施盈盈,施盈盈这便撩开帘子入内,她笑着说:“娘,你看我将谁带来了?”
伴随着施盈盈而来的,还有施夫人才诞下不久的小少爷施文彬。
施文彬的奶娘安娘踧踖不安跟在后,便候在帘边不再近处。
“彬哥儿?”施夫人喜笑颜开,看到小儿子白白胖胖的脸蛋,她当即从施盈盈怀中接过孩子,抱着边哄,“娘的彬哥儿,这些日子我可想死他了。”
杜明昭见施夫人眼中隐有泪光,心想古代宅院之中的女子生下孩子后,竟还要母子分离,鲜少会亲自喂奶养大,怪不得会日日想念。
且施夫人先前受恶露所困,更不便多见孩子。
施盈盈劝道:“娘,弟弟这不是好好的吗?”
“盈盈,还好娘还有你,府内若不是你护着弟弟,那些个豺狼虎豹的,还不知生出什么样的心思。”施夫人很快褪去眼中的狠绝。
“娘快别说这个了,彬哥儿是我的胞弟,我焉会不护着他?”
施盈盈轻笑提道:“娘好容易见彬哥儿,该多和弟弟亲近亲近。”
施夫人抱着施文彬与施盈盈其乐融融,杜明昭觉着自己是个多余人,应提出先行告退。
杜明昭还在斟酌如何开口,施盈盈已转过头来与她道:“明昭,你难得过府,不如今日便留在施府用膳?我娘这处仅有我与彬哥儿,不会有旁的人。”
杜明昭想要推拒,施盈盈却又和安娘道:“这没你什么事儿了,退下去。”
“啊,彬哥儿!我的彬哥儿!”
没等安娘退下,施夫人的惊叫声便在内室响起,下一刻她恶狠狠喊道:“来人呐,给我把安娘抓过来!”
刚退了一步的安娘就这么被丫鬟扣着在施夫人跟前跪下。
施盈盈疑惑,走近问:“娘,弟弟怎么了?”
施夫人一张脸冷的骇人,她素手翻开裹着施文彬的小被,只见施文彬脖子处白嫩的肌肤落着细小的红点。
“安娘,枉我体恤你家中老人孩子无人照看,给你开近多一倍的月银,我只过一个要求,那就是照顾好我的儿子,可你却做了什么!”
施夫人气得发抖,她直痛骂道:“你太令我失望了!”
“不是的,夫人。”
安娘连连磕头,额头瞬间出了血,“夫人,奴婢冤枉啊,自小少爷出生以来,奴婢寸步不离从未离开过一刻,绝不敢让小少爷受半分的罪!”
“好啊,你还敢狡辩!你自己睁大眼睛看看,我彬哥儿脖子上的红点是什么!”
施夫人当真气血翻涌,她近四十了才得来这么个孩子!
不知是被争吵惊扰吓到,还是怎么的,本在熟睡之中的施文彬哇哇大哭了起来,施夫人不停哄着孩子,可施文彬的哭声却越发的大。
安娘急着想上前,说道:“夫人,小少爷是饿了。”
“闭嘴!”
施夫人那双眼恨不得把安娘身上扎出了个窟窿,可安娘是施文彬的奶娘,她又未开奶,儿子饿了,她只能将施文彬交给安娘。
安娘抱着施文彬上一边喂奶,施文彬转而不在哭,吃得欢快。
施夫人咬碎了一口牙。
施盈盈见施夫人气上头,连忙安抚她道:“娘,您先莫记着生气,明昭不是正巧在府上吗,您叫明昭看一眼,是病还是其他不就真相大白了?”
相比之下,施盈盈镇静的多。
施夫人闻言顿时一愣,她转头抱以歉意,“小杜大夫,可否请你看一眼小儿?”
她着急之下却是忘了府上身前就有一位大夫在的。
“安娘,还不把彬哥儿交给小杜大夫!”施夫人是一秒也不想给安娘多抱。
彼时背着几个人喂奶的安娘整理了衣裳,她回身垂着头将孩子抱给杜明昭,她脑袋垂得飞快,可还是被杜明昭看见了已是通红的眼。
杜明昭接过孩子,安娘用仅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喏道:“大夫,奴婢真的没做过,真的……”
安娘压着抽泣声,杜明昭沉沉叹了口气。
42. 第 42 章 小儿病,美白膏,算到你……
施府之门第在杜明昭见过的之中已属很高, 溪川县是个小地方,之内并未有人家靠山更大。
只是古代的高门大户她不甚了解,来到施府后, 杜明昭从正门走至施夫人院子都花了一刻多。
稍一偏头,杜明昭的眼眸落在半开的窗棂, 她不觉感到沉闷。
她双手搂抱施文彬,前世为小婴儿看过诊, 当时不会抱孩子还被孩子的妈妈说教过。
施文彬嘴边沾着奶渍,两只小手乱舞着, 嗷嗷了好几声。
“明昭, 我弟弟他……”施盈盈迫切凑到杜明昭身边。
杜明昭素手翻开裹着施文彬的小被, 没成想扒开一层里头竟还有一层,她眸子暗了暗, 立即给孩子脱了外裹的小被。
再一翻开施文彬的脖子,这里便是施夫人留心的红点斑驳,她用手摸了摸施文彬的后颈贴后背那块, 汗津津的。
杜明昭看了眼乖顺跪下的安娘,又扭头问施夫人, “夫人,小少爷身上多汗,是平日便如此里三层外三层裹着吗?”
“什么?”施夫人呆愣住。
“小少爷还小, 这时候更怕热不怕冷,可不能自以为孩子畏寒便理所当然加层层的被子。”
杜明昭见施夫人不解,想来她几乎不常见孩子, 更别说照料,于是朝向安娘,“安娘, 你家有小孩,该也知道要想孩子保平安,要带三分饥与寒才是。”
“安娘,你怎么做事的!”施夫人一拍桌子。
施文彬被突如其来的响动吓到,再度哇哇嚎叫。
杜明昭赶忙拍着孩子的后背轻哄。
这时施盈盈却揪着手指道:“娘,兴许不是安娘的错。”
施夫人看了过来,满脸怒容未变。
施盈盈又道:“我去接彬哥儿来时,怕他路上吹风冷到,特意喊竹心又去拿了一件外衫给彬哥儿裹上了……”
杜明昭掀走的外衫,就是施盈盈先前盖的。
“是不是因着这个?”施盈盈芙蓉面划过愧疚,她眼含悔意,不住地说着抱歉,“我不知道,我不知弟弟不能多穿,我还以为弟弟更怕冷……娘,我不是有意的。”
说到最后,施盈盈的眼圈都红了。
她还问杜明昭,“明昭,我弟弟那些红点是这个缘由而起的吗?”
“是的。”杜明昭点了点头,她正轻拍着施文彬的后背,小孩在她怀里渐渐睡去,她的声音因而压低,“小少爷并非得了什么病,只是太热焖出的红疹。”
“娘……都怪我粗心大意。”
施夫人哪里舍得责怪施盈盈。
在施文彬未诞下之前,施盈盈为施府独女,又是她与施老爷的掌上明珠,千娇百宠,她是个黄花大闺女,小儿诸多之事不懂太正常不过。
“盈盈,你记着下回可不能再给你弟弟裹厚实了啊。”
施盈盈红着眼点头,“我一定记着。”
对施盈盈,施夫人轻描淡写揭过,可对安娘她便没这么仁慈了,“安娘,你身为小少爷的奶嬷嬷,我要你亲口告诉我,小少爷可不可多穿?”
安娘被施夫人瞪眼,头是更不敢抬,“夫人,奴婢,奴婢……”
“你明明知道,在大小姐裹了外衣的时候为何不提这事,便任由大小姐作为。安娘,你太失责了!”
“夫人,奴婢真的不是……大小姐为小少爷嫡亲胞姐,大小姐要亲近小少爷,奴婢怎敢出言制止?”
“你还敢狡辩,盈盈还未出阁,不懂如何照看孩子,你疏忽大意之错还要推卸责任!”
施夫人眼看就要发威,杜明昭感到怀里孩子翻身似要醒来,她赶忙抱着施文彬朝珠帘那边走了几步,离争吵声远些。
珊瑚见状走来,轻声道:“杜姑娘,小少爷交给奴婢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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