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头那道长被抓,我娘听说岩子被灌了符水没的命,吓得脸都白了。”
吕念娣却不认同,“可那会儿娘不是回屋子去了,也有一个时辰?”
吕梦娣回看她,“不是这事,更不会是别的。”
说完这些,吕梦娣头一个扛起锄头下田挪药草。
大姐吕思娣更是从头到尾一言不发,她和吕梦娣俩姐妹来到郑家田里便起手干活。
唯有吕念娣还想着几分吕婶子。
杜明昭叹了一口气,与吕念娣道:“如是你二姐所说的,那就不会有太大事,婶子这都是五六个月的身孕了,待她心情平复,便能坐稳。”
吕念娣肉眼可见地放轻松,“明昭姐姐,谢谢你。”
听杜明昭说吕婶子无事,吕念娣也跟着去了田中。
杜明昭背手看吕家三姐妹做活,确保几个人没将药草移错位子,呆了一刻钟后,三姐妹都已熟练上手,无需她时刻监察。
郑佳妮数数点点,她回身就和郑婶子道:“娘,田里的农具怕是不够,我再去拿个刨子来?”
“你去。”
正巧杜明昭有意回杜家,便和郑佳妮同路往村里走。
至半道时候,郑佳妮以轻快的语气问杜明昭,“明昭,我娘说你和宋公子……是好事将近了?”
说起宋杞和,杜明昭便想到自己已有一日半没见过他了。
昨日训斥过宋杞和一番,杜明昭打定主意要在家反省,傍晚从泰平堂回村,她都没上宋家给宋杞和换药。
只是偷偷把药塞给应庚,吩咐应庚去做。
她,还在生宋杞和的气!
杜明昭莹白的侧脸一僵,她睨眼捂嘴偷笑的郑佳妮不自在道:“什么好事啊?没有的事。”
“你还说没有?”郑佳妮用食指抹了下她的下巴,那块还泛着红,“你都害羞了!”
杜明昭侧过脸躲开她的手,“我不是害羞,是给晒的。”
郑佳妮哼哼不服气道:“我娘可是从婶子那听说的,叔和婶子都认了,你自个儿还不认?莫非这亲事是你不情愿定下来的,我一直以为叔和婶待你偏宠,咋会这样狠心!”
“不是……”杜明昭无法,叹息后,杏眸划过无奈,“是我心甘情愿的,我和他确实已经定亲了。”
“哇!!”
郑佳妮眼睛瞪得圆溜溜的,一副又是万分吃惊又是不敢置信的模样。
杜明昭浅浅勾唇,“我爹娘也应下了这门亲事。”
她暂且隐去与宋杞和的置气,这门亲事是她亲口应允才会定,在外人看来是喜事,她不该拿后头的气闷来冲淡这层喜悦。
果不其然郑佳妮道了好几句的恭喜,她笑嘻嘻抱住杜明昭的手腕,“我早就说过,他待你是不同的,看,我可真准呢!”
“你之前不还是为看他那张脸?”
“看脸怎的了,我还想知道你们成婚后,孩子会有多好看呢。”
“什么孩子?”杜明昭把胳膊抽回来,玉脸绷起,“这哪儿跟哪儿?我们成婚还早得很。”
她一被说更亲密的就浑身不舒坦,可能对她而言,目前的进度还只是处于恋爱期,而非婚姻。
更别说孩子,想想就久远。
“早吗?”郑佳妮不理解杜明昭的想法,她自说自的,“翠莲和邻村何家还有两个月就成婚,你不该是今年之内定下婚期?”
杜明昭秀眉蹙起,“翠莲的婚期两个月后?”
郑佳妮颔首:“村里不都是如此,两个月置办嫁妆可绰绰有余了。”
杜明昭缄默。
古代的快进式成婚她还真不适应,以她的观念,怎么着都应该谈个两三年的恋爱再说。待成婚,过个几年再考虑孩子。
一年之内达成闪婚闪孕,太措手不及了。
她和宋杞和……不能?
杜明昭没来由地感到了恐惧。
郑佳妮却还扬笑兀自畅享着日后,“若你今年办喜酒,我和娘绝对上你家帮你打点,明昭,我可盼着那一日,能见你披红衣做貌美如花的新娘子呢!”
风中荡开郑佳妮咯咯的笑声,可杜明昭周身却有几分冷。
在和郑佳妮分别后,杜明昭顿着几分失魂落魄,无知觉地走到了宋家门前。
抬眼回过神来,杜明昭抬脚要回杜家,可这时东宏推开了门。
“杜姑娘。”东宏那张面瘫脸少见的有两分恳求,“你……请你进屋劝劝公子。”
听这话,杜明昭的杏眸更是泛冷,“你们主子不会从昨日到今日,连药都不肯上?”
东宏垂头没作声。
杜明昭气得牙疼,她大步便直入宋家院中,这会儿只想当面斥宋杞和一顿。
东宏站在后,悄摸着将院门合起。
屋檐之下,应庚抱臂给东宏暗暗比了个手指。
好家伙,那装得连他都信以为真了。
许是杜明昭关心则乱,全然没察觉应庚和东宏之间的小动作,她没停顿一步便跨至宋杞和所在的里屋。
此刻宋杞和正半靠坐在在床边闲来无事地翻书,他披着一件单薄亵衣,受伤的肩膀露在被外,因夏日即使这般也不觉着冷。
有风灌入房中,宋杞和抬起桃花眼,眼中登时闯入杜明昭纤细的身影。
宋杞和眼睑微张,“昭昭?”
杜明昭后知后觉走到宋杞和的床沿,心中怪责自己过分担忧他,可后悔已来不及,她只能绷着脸掩饰自己的神情,杏眸微垂道:“你可知错了?”
“昭昭,你昨日没来给我上药。”
宋杞和牵住她的手,固执地将手指穿过她的,再又合起。
杜明昭想挣脱,可对方宛如藤蔓禁锢于她,她仍旧作冷淡样。宋杞和极不喜她这副样子,明明人便在眼前,且两人又为未婚夫妻,可她的眼底却含杂着疏冷。
“你今日出门,又忘了带药?”
宋杞和不等杜明昭回应,抬手从床头摸来一只药盒,先为她手背晒出的红印涂抹上消炎去痕的药膏。
这回杜明昭没作抗拒。
见她脸蛋柔软下几分,宋杞和终绕回原题,“昭昭,这两日我有抹药的,只是我手笨,好似没包好伤口。”
他是真的认错,伤口也是重新包扎过的,但那手法很粗糙,麻布缠裹几圈就那么耷拉在胸前,随时都会散开。
别说上没上过药了,伤口铁定好不了多少。
杜明昭起身弯腰去解麻布,宋杞和配合着摘下,她又去拿宋家备的止血药和新的麻布,为宋杞和的肩伤洒药包扎。
麻布牵动伤口,这次宋杞和是真喊了疼,杜明昭瞥他一眼。
宋杞和抬手圈住她的腰,搭着没进一步动作,桃花眼锁在她身上,轻声控诉,“你竟还要应庚给我上药,昭昭,你好狠心。”
杜明昭把麻布系好,回他:“我可不是你的丫鬟。”
“你当然不是丫鬟。”
杜明昭想起身,可腰肢被宋杞和握住,只能双手撑在他身侧,两人对视之下,宋杞和桃花眼笑意轻漾,“可我只想你来做。”
“但凡你不惹我生气。”
宋杞和拥着她入怀,杜明昭气也去了大半,便顺着他意靠在他胸膛之上,他说:“我知道你为何气,可我不能担保无下一回。”
杜明昭听入耳,便如“我知道错了,但下次还敢”,这话气得她顿时就想拍他。
宋杞和那股固执是刻在骨子里的难改。
比起自己,他更在乎杜明昭。
83. 第 83 章 八十三
“我看你是成心要气我。”杜明昭没好气地坐起身, 她倒不是真与宋杞和置气,而是嘴硬。
从她的角度,多因关切他伤势才会埋怨他不爱惜自己, 可转念一想,她领会宋杞和是为能多待在她的身边。
很多时候, 杜明昭看不清楚的是宋杞和为何会过分在乎她,以至于不顾自身。
这深切的情意, 或比她所以为的深太多。
杜明昭杏眸微斜,她只是端详着宋杞和的面庞, 他眼睑稍合, 桃花眼落成一条缝隙, 目光正专注于她的皓腕。
只是那么看着,却不吭声。
他会因她身体的某一处部位而格外着迷。
这样的相处, 她已经经历了许多回。
杜明昭叹了口气,她始终无法忽视宋杞和对她真心的喜欢,也更拒绝不了。
最后她启唇轻道:“好, 既然如此,我去给你熬药。”
“别。”宋杞和捉住她的手, 令她起身的动作停住,“我不想吃药。”
闻言杜明昭蹙眉,“现如今我是你的大夫, 你怎么一而再再而三的不听医嘱了?”
“可药很苦。”
“前头你不也都吃下去了?”
宋杞和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他垂头不语。
他总不能说是自打定亲后,他便只盼着吃她的甜, 其余一点苦头都不乐意再吃了?
思来想去,宋杞和都没说出口。
杜明昭抽离自己的手,口里说的还是那句, “你等着。”
不给宋杞和反驳的机会,杜明昭抬步离开了主屋。
应庚和东宏正在院里劈柴,两人见杜明昭面色不虞,还以为两位主子在屋中未和好,还又吵嘴一番,应庚小心回看东宏,对方也给他一个不知的回眼。
“杜姑娘。”应庚主动开口询问,“你是要回杜家了吗?”
杜明昭脚下拐了弯,她偏过头道:“应庚,你上我家问我娘要几样药材过来。”
应庚秒懂:“是给主子熬药?上回你从城里带回的药包,家中库房里还有一两包。”
“不是,我还要其他的。”
杜明昭直说几种清热解暑的药草名。
应庚便即刻去取。
这面杜明昭又喊来东宏,上厨房里点火烧锅,她则借用宋家厨房里的碗筷和了大半碗的白面兑水。
宋杞和不是嫌药苦吗?
杜明昭勾唇冷哼了一声。
那就让他好生做个抉择,看究竟是吃药难熬,还是吃她烧的饭更难下口。
东宏瞧着杜明昭一副大动干戈的模样,碗中面粉却被揉搓的不成形,既不是白面团,亦非摊饼用的面糊,他嘴角抖动几下,道:“杜姑娘,你这是打算做什么?”
杜明昭回头给了他一个眼神。
她在说:“女人的事你少管。”
东宏似懂非懂,但还是捕捉了杜明昭眼底警告的神色,他选择闭口,默默烧锅。
待锅中水煮沸,杜明昭打了个鸡蛋入水,再又把切成段的空心菜叶一把洒入,她头也不抬,抬手与东宏摆摆道:“你先出去。”
“那个……”
东宏瞥了一眼锅中惨状,只觉得那一锅看似是吃食,实则比之村里喂猪的都不如的汤,他心中发毛,走前小心翼翼地问:“杜姑娘是要为我等烧午饭?”
“没有,是单给你们主子的。”杜明昭十分诚实,“你和应庚得自己做。”
东宏却没半点不满,飞快应了个“好”。
厨房里,杜明昭还在和煮面片做斗争。
她脑中的设想是,先打个荷包蛋,再用空心菜做辅料,最后下面片,一锅清淡但有滋味的面片汤就能做好。
可实际情况却是,荷包蛋没有,蛋花蛋白全煮散成了沫沫,空心菜过水太久全蔫巴了,至于面片……面糊又太稀,入沸水的刹那成了小疙瘩状的面坨。
要了老命了。
杜明昭十次叹气后,决定就此放弃下厨。
再想想,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这似乎是她第三回说要放弃了?
但又总在作死尝试深信自己手艺,和黑暗料理之间反复横跳。
杜明昭捂住脸,她不愿承认自己在厨艺界真就是个废物,拿起锅铲就去舀盐。
一锅汤,就此完成。
杜明昭盛出一碗,用木盘端去宋杞和所在的主屋。
而院中应庚在拿回药后,便与东宏一道用小罐熬煮,恰好是同一时送到宋杞和的手边。
桌上一碗是瞧不出本貌的面片汤,另一碗是一看就黑色犯苦的药汁。
杜明昭在木椅里坐下,杏眸笑意浓浓,朝床里的宋杞和招手,“披上外衫,过来。”
宋杞和的手停顿一刹,他下意识觉着没好事,可还是将外衫套好系上。
“喏,你选一样。”
再仔细听,杜明昭的音色里都染了幸灾乐祸。
宋杞和微有无可奈何,原来她说的惩罚便是这个。
要么吃杜明昭亲口烧的饭,要么乖乖吃药,这是她给出的意思。
杜明昭还真义正言辞与宋杞和道:“你说药苦,那试试我做的汤?”
宋杞和用瓷勺舀了一勺,他蹙眉问:“你做的什么?”
“煮的面片。”
宋杞和在碗中搅拌了几下,面片是没找到一片像的,汤里全是碎末的蛋白与小面团。
他放入口里尝了一口。
好难吃。
宋杞和觉着比以往杜明昭哪回做的都难吃百倍。
莫不是她故意的?
宋杞和的桃花眼划过诧然,也得亏是杜明昭亲手做的,换做是另一个人,胆敢呈上这样一碗令人糟心的饭菜,他保准当面将桌子都掀了,还要把汤食盖那人头上。
可没辙,端来的人是杜明昭啊。
他懂了,他立刻吃药。
宋杞和面不改色地放下勺,他端起药碗一干而尽。
虽他真的乖顺吃下药,可杜明昭捧着脸却看得极其不爽。
这意思可不就是她烧的饭比药还难吃吗!
“真有那么难下咽?”
杜明昭不信邪,接过勺给自己也舀了一口。
那面团都没入喉咙,光是舌苔喝到面汤,都足以令杜明昭“呸呸呸”立马将吃食给吐到布帕里。
这什么怪味!
又咸又酸的!
杜明昭欲哭无泪,“怎会如此。”
宋杞和见她垂头丧气,难憋笑意,他委婉说道:“昭昭,其实你的药膳味道不错。”
“明明都是下厨,这两样有什么差别?可我做出来就是天壤之别嘛!”
“因是昭昭你更通医药,拿捏的准药材制成膳食该用几钱,可烹煮的时候,辅料和火候却学不通。”
杜明昭杏眸转向他那一面,“你是真心实意的吗?”
宋杞和桃花眼微挑,“当然。”
因他这话,杜明昭温婉的面绽出一缕明媚笑容。
罢了,只要能让他安心吃药便好。
厨艺、膳食,咳,差就差。
总归这世上心甘情愿包容她这般差手艺的,怕是也只有宋杞和一个人了。
思及此,杜明昭伸出手臂,轻缓勾住了宋杞和的脖颈。
宋杞和被她突如其来的主动弄得手足无措,但下一刹还是自发地搂住了她的腰,将人又往身上靠了一分。
“怎么?”
“就是……想抱你。”
宋杞和笑她,“若是你想亲我,也无妨。”
杜明昭哼道:“我,我才没有呢。”
宋杞和喜欢她多依赖点自己,绝不会讨厌她的任何亲密。
别说是亲亲抱抱,连身心都会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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