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戒!”他大声喝道.
数千骑兵立即开始行动了起来.
“散开,不要列队,拉得越开越好!”雷东的目光随着飞艇的移动而移动着.
天空之中,杜毅也发现了目标.这么大一片乌泱泱的骑兵,想不发现都难.飞艇开始加速,飞到了这片骑兵的上空,高高地开始盘旋着,杜毅也举着望远镜仔细地观察着下面的敌人.
他是循着那些冲天而起的炊烟飞过来的,如果没有这些炊烟的指引,想要找到这些敌人还真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果然是雷东的骑兵!”杜毅看着下方的旗号,”总算是找到你了.准备炸弹,我们给他们一些惊喜.”
“艇长,他们的部队拉得好开,投掷炸弹,只怕没有多少作用!”投弹手趴在投弹口,向下张望着.
“管他呢,又不是说要杀伤多少,见面礼嘛,先让这些土包子开开眼!”杜毅大笑着道:”降低高度到一百五十米左右,这些王八蛋没有重弩,只有羽箭,他们的箭要是能射到一百五十步开外算我输!”
2075:进退两难的雷东
雷东眼睁睁地看着那艘巨大的飞艇降低了高度,透过望远镜,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从对方的舷窗之上探出来的一个硕大的脑袋,那人手中也举着一个望远镜,似乎是发现了雷东也在观察着他,他突然做了一个大大的鬼脸,然后伸出了左手,冲着雷东高高地竖起了中指。
飞艇向着雷东急速飞来,在望远镜中,那个巨大的飞行物似乎正在当头向他压来,而那根高高竖起的中指亦在急速地变大,雷东猛然放下了望远镜。飞艇立即从他的眼前远去,但一个个黑乎乎的家伙却从飞艇的肚子下面吐了出来,其中一枚,竟然是飘飘悠悠地向着雷东飞来。
雷东立即打马向着一侧奔去,跑出百十来米的时候,那枚落下来的炸弹轰然爆炸,烟尘夹着泥土飞起老高。随着第一颗的炸响,十余颗落下来的炸弹在方圆里许的范围之内连接炸响,场面瞬间就失控了。
雷东直到此时才反应过来,他的确将队伍散开了,这些炸弹并不会对他的队伍造成多大的杀伤,但他忘了,他带来的这些来自辽东荒原的战马,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的场面,甚至于他的那些士兵也从来没有见识过这种武器。
在辽东,他只是听完颜家族的人描绘过这些武器爆炸时的场面,但听人说和亲自经历,却完完全全是两码事。
战马被吓着了。
平时里,这些温顺的,和骑手心意相通的战马在这一瞬间完全失控了,嘶鸣着四处狂奔,丝毫不管不顾背上的骑士的操控。
雷东目瞪口呆地看着他训练有素的骑兵队伍瞬间便成了一群乌合之众。有的马失前蹄,栽倒在地,却又瞬间爬起来,马上的骑士却被掀翻在地,有的战马直接折断了马腿,躺在地上哀鸣不已,更有不少的战马在惊慌的四处狂奔之中慌不择路,竟然一头撞在了一起,不论是战马还是马上骑士,非死即伤。
明军飞艇投下的炮弹没有炸死炸伤一个人,齐国骑兵却仍然损失巨大。
雷东狂怒不已,看着在头顶之上耀武扬威盘旋的飞艇,扬手取下弓箭,弓开满月,嗖的一箭便身向空中的飞艇。
但他注定是要失望的,杜毅是一个经验异常丰富的战斗飞艇的指挥官,他指挥下的飞艇,刚好便在弓箭的射程范围之外,一箭射出,在距离飞艇还有十数米的距离之上,便已经无力地坠了下来。
杜毅冲着雷东的方向哈哈大笑,在地上无数骑兵如雨的羽箭射击之上,悠闲地拉起了高度,绕场飞了一圈之后,大摇大摆地向着来路飞去。
混乱在整整一个时辰之后才得到控制,战马损失了上百匹,还有数十匹在马上骑士给颠下来之后,跑得不知去向,数十名士兵受伤,死亡了十余人。
雷东脸色木然,这些伤亡对于整支部队来说,微不足道,但对于士气的打击来说,却是无以伦比,而更让雷东担心的是,既然明军的飞艇可以深入到这里,自然就能再继续向前,在他的后方,可还跟着他的主力部队以及大量的后勤辎重,在面对这样的空袭的时候,他们应对的措施只会更加可怜。
眼下继续前进是不可能的,只能就地扎下营寨,一边向着莱州方向派出更多的斥候,一边派人原路赶回去警告后续部队注意来自天空中的敌人,一番忙碌下来,天色已经擦黑了。
扎下营盘之后,部队之中再也没有了早前的欢声笑语,偌大的营地之内,寂然无声,显然,白天的一幕对于这些来自辽东荒原的骑兵而言,冲击是无以伦比的,战争的模式,与他们映象之中的战斗方式,似乎截然不同。
雷东夜不能寐,想着如何应对眼前的局面,他所不知道的是,那艘天空之中的飞艇在轰炸完了他之后,便立即返回了莱州城,北城已经被彻底打烂了,陈志华的大将军行辕依旧设在了南城原本的莱州郡守衙门之中。
“他倒是来得快!”陈志华笑着摇摇头:“一支全骑兵队伍,说起来也不太好对付呢!我们在空中,水上都有绝对优势,但在陆上,可没有成建制的骑兵对付他。”
“天天炸他丫的。”杜毅今天过足了瘾头,还想着要去炸上几趟。
“空袭那是必然的。”陈志华道:“但对于全骑兵的敌人来说,惊骇是有的,却难能造成大规模的损失。明天空军仍然出击,不过不是打击这些来去如风的骑兵,而是去寻找他的后勤辎重部队,着重打击他的后勤。”
“明白了!”杜毅点了点头:“大将军,邸报上说,昆凌战区那边集结了数十艘战斗飞艇一齐出动轰炸,我们这里,到现在为止只剩下九艘了,大将军能不能向上提请多调一些过来啊?飞艇一多,进行地毯式的轰炸,就是骑兵,也能将他们炸个七荤八素。”
“飞艇的调配,朝廷会有统一的安排,指不定什么时候昆凌战区的飞艇就会全部转场到我们这里来,也或者你还会被调到武陵战区去。”陈志华笑道:“你们在空中来去自如,千里路程也不过一两日功夫。”
“那倒是!”杜毅面有得色。
“既然发现了雷东的踪迹,当然也不能让他太过于逍遥,除了杜毅的飞艇部队要持续不断地对他进行骚扰之外,水师这边更是要大动了。”陈志华接着道。
关震点了点头。
“所有的船只都集合起来,沿红河溯流而上,同时运送步兵抵达关键节点,争取将雷东封死在一定的区域之内。”陈志华扯开了地图,指着上面标出来的红点对关震道。“莱州之战,水师陆战队和宿迁所部都受损颇大,这一次的穿插便由陆大远部完成。”
“遵命!”
“陆将军,占领这些关键节点,然后便固守,万不可与对方在野外浪战,对手是全部来自辽东荒原的骑兵,战斗力不容小觑,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机动灵活性不是你所能比的。我们要做的是做一个链子,慢慢地向中间收紧,直到最后勒死他,而不是想一举破敌。”陈志华叮嘱道。
“末将明白。”
“关震,你的炮艇和水师陆战队还是要行动的,一来是掩护运兵船,二来,要利用你们的火力的机动优势,时不时地对雷东进行骚扰打击,最好是逼得他不得不远离河岸。”
“明白了。”
“宿将军,你部休整之后,将从正面缓缓推进,最多半个月之后,我们的后续支援部队将会大规模地进入到莱州,到了那个时候,雷东要是不快跑的话,就会落进我们这个巨大的陷阱之中,窒息而死。”
有了第一次被袭击的经历之后,雷东再也不敢大摇大摆的行军,而是小心翼翼地向前推进,但这样的行动也只持续了两天之后,雷东便陷入到了两难之中。
打探消息的斥候带来了莱州已经失陷,徐俊生所部全军覆灭,连徐俊生都已经战死的消息之后,雷东顿时便彷徨了。
是继续前进反攻莱州还是退回密州郡城去等待朝廷下一步的命令,这是一个问题。向前,全部是骑兵的他,根本不可能夺回失地。向后退回密州,朝廷没有命令下来,自己能擅自改变朝廷的政令?
“河上有船!”伴随着警戒的哨兵们飞马赶回,数千骑兵再一次紧张了起来,雷东纵马奔上大堤,看着红河之上,十数条挂着大明旗帜的大船满载着一船船的士兵,根本无视于他的存在向着上游而去,顿时便让雷东惊出了一身冷汗。
一队队的骑兵们上了大堤,默默地看着在江中心航行的明国大船,同样的,与他们映象之中的船只不一样,看不到划动的桨片,倒是船的尾部鼓起一阵阵的巨浪,推动着大船向前前进。船上的明军,甚至冲着他们大声鼓噪着。
这倒也是战争之中的一倒奇景,两军仅仅只隔着半条河,却彼此相安无事。但这样的场景也只不过持续了短短的一段时间,数艘炮艇从船队之中脱离出来,向着岸边行来。雷东看到那两艘与众不同的船只之上,那巨大的黑洞洞的炮口指向了自己的军队,猛然想起在邸报之上看到的明军在红河之上出现的那种炮艇,这不就是吗?
“撤退,撤退!”他大声呼喊了起来。
骑兵们虽然有些莫名所以,但仍然纷纷拉转战马向着大堤之下退去,也就在这一刻,两艘炮艇之上的四门速射炮开始了猛烈的炮击。
这一轮打击持续时间更短,但却是实实在在地对雷东所部造成了极大的伤亡,士兵们对于天上的飞艇还有一种本能的畏惧,但对于船只,却是司空见惯,只是万万想不到,明军的船只与他们想象中的船只是完全不同的。
正如杜毅所说,这支来自辽东荒原之上的彪悍骑兵在冷兵器时代或者是极为厉害的,但在已经装备了热兵器的明军面前,的的确确是一些土包子,还不如已经全军覆灭的徐俊生所部有经验。
2076:兵变
雷东是一个经验异常丰富的将领,可以说,他这一辈子一直都在打仗,明人的大船载着无数的士兵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向着红河上游运动,想要干什么他用屁股想也能想清楚.因为他以前在辽东荒原之上也经常干这样的事情.利用自己优势的兵力,大范围的穿插,迂回,然后将自己的敌人包裹在一定的范围内之后,再一口吃掉.
他可不会认为因为自己全部是骑兵都觉得明人想有步兵包围自己是痴人说梦,这与地形有着极大的关系,如果是在一望无际的辽东荒原之上,明人这样做,他只会大笑几声便任由对方去施为,然后潇洒的利用自己极强的机动性来让对手永远只能跟在自己的屁股后面吃灰,不但达不到他们的目的,还会被自己无处不在的攻击打得体无完肤.
但在红河流域是不一样的,这里有高山,有河流,有滩涂,很多地方根本就不适合大规模的骑兵运动,明军只要卡住一些要点,就能限制自己的活动方向,对手卡住的要点越多,自己活动的范围就会越小,到最后,就不得不随着对手的心意,去走自己那条最不愿意走的道路,而很显然,在这条道路之上,明军的大部队一定已经在严阵地待地待着自己.
问题是,自己不知道明人会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发动一场针对自己的战争.到了这样的一个时刻,骑兵的机动性会被限制到最低,在头上有飞艇,河里有战船的明军面前,自己的任何机动都会被敌人事先侦知.
而除了这些,只怕自己别想有一天能安安生生的渡过,走得靠近红河了,他们的炮艇会对自己进行炮击,甚至他们船上的士卒会下船来攻击自己,一击即走,自己的反击还没有开始,他们就已经跑回到了船上,可即便离河远了,天空之中的飞艇也会无时无刻的袭击自己.
如果自己仅仅只有身边的这几千骑兵,那还好说一些,但在自己的身后,还有携带着大量辎重的主力部队,他们可不能像自己这样想走就走.
所以在短短的几次接触之后,雷东立即便转身便走.什么反攻莱州,什么朝廷的命令,这一刻,他都是不管不顾了.在辽东荒原多年,他也学会了女直人的生存法则,只要自己先生存下来了,才能谈得上以后.见机不对,马上跑路,这不丢人.
他的第一站,便是密州郡城,然后再见机行事,不管怎么说,他得先跳出明军正在为他布设的这个大圈子才能说他.骑兵,是需要战术空间的.骑兵越多,需要的空间越大.
陈志华完全没有想到雷东如此的机警,本来他以为自己的动作为惹怒这位齐国将军从而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来,想不到最终弄巧成拙,对方居然是属泥鳅的,一见事不对,立马转身便跑,这样的一位对手,存在于红河流域对自己可不是什么好事.看来以后与他还有的纠缠了.
当然,雷东跑了,最多也只是让陈志华遗憾而已,既定的战略,仍然在有条不紊的推进着,陈志华对于红河流域采取的战略,并不是准备一地一地的这样平推过去,生生不息流淌不绝的红河流域,便是他最好的利器,利用掌空着水道的优势,他准备将自己的兵力远远的投送出去,采取蛙跳战术,先挑最中间的打.
周济云在昆凌战区不可能采取这样的战术,因为他不能像陈志华这样,随心所欲大规模的调送兵力,便只能一步一个脚印的平平推进.
陈志华的得意算盘便是绕过密州,先将翼州打下来,拿下了翼州,往前,兵锋可以直指洛阳,后一侧,可以合围兖州,往后,可以将密州关门打狗.说不定还能将跑得恁快的雷东再一次给关在屋子里头.
现在的陈志华可谓是财大气粗了,周立的大楚号战斗编队,正在源源不绝地把他的后援部队运上来,这些可都是由退役老兵组建而起的军团,大战开始之后,大明朝廷一声令下,这些老兵们便义无反顾地重新披挂上阵了.不管是战斗力,还是战斗经验,比起其它几个战区,只会强不会差.
第一批抵达的援军,便多达三万人,一个月后,这个数目将再翻上一番.所以陈志华才敢采取这样的战略.
红河流域之上由此出现了奇怪的一幕,明军在大幅度地向前跨进,而雷东也在不停地后退,两支规模庞大的军队,有时候甚至相隔不过数里地,不过一个是在河里乘船而行,一个却是在岸上策马奔腾.至于那些驻守地方上的齐国军队,守土有责,却是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明军越过了他们,直奔翼州而去.
当明军在翼州登陆的时候,密州便被彻底隔断了.雷东曾试图在明军登陆的时候展开一次攻击,但在炮船,飞艇强悍的火力掩护之下,明军有条不紊地登陆,当他们列成阵齐的阵容,当他们拖出一门门黑洞洞的火炮的时候,雷东便又转身离去.
在雷东看来,只要他们上了岸,自己总是有机会的,他就不相信,明军会永远不露出破绽.
而此时尚在管子城的祝若凡,却陷入到了困境当中.他的部众已经有了不稳的迹象,徐俊生覆灭的太快,在祝若凡还没有拿定最后的主意之前,短短的几天时间,徐俊生就没有了,这个时候,已经容不得祝若凡后悔了.
他必须马上离开管子城,因为明军的下一个目标,必然会是他.
他是这样想的,但出乎他意料之外的是,明军虽然有源源不绝的援军自螃蟹湾登陆,却没有向他这里增加一兵一卒,在他的前方,始终只有一支五千人的部队在监视着他.来援的明军匆匆而来,便又登船匆匆而去.
很快,他便知道了明军的动向.陈志华的战略让他目瞪口呆,陈志华当真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一刀插向红河流域的腹心,极其大胆的将他这支多达两万余人的部队留在了管子城.
是反攻莱州,还是退入兖州,两条路摆在了祝若凡的面前,思来想去,他还是决定退入兖州,因为在兖州,还有一支两万人的齐军驻扎,两下合兵一处,与明军亦有一战之力.
直到他下达了向兖州撤退的命令之后,他才发现,事情不对了,他的部下,找出了各种各样的理由拖延撤退,一次两次他还没有放在心上,但数天之后,他终于发现不妙了.
他的部下,有多人在与明人有接触的痕迹.
没等他及时地作出反应,将这场危机解决在初发阶段,管子城中,一场兵变已经发生了,他的部下的动作比他想象的要快得多.
孤独地坐在管子城城守府中,身边只余下了五百余人的亲兵.而整个城池之中,到处都是人喊马嘶之声,无数人齐齐踩踏在地上的脚步,还有清脆的马蹄声,在迅速地向着城守府逼近.
“何至于此?”祝若凡长叹了一声,看了一眼面容苍白的妻子和身子颤抖的儿子,他站起身,伸开双臂,重重地拥抱了两人一下,解下腰间的佩刀,竟就这样赤手空拳地走出了城守府.
整个城守府,已经被兵变的士兵重重地包围了.而领头的,都是祝若凡曾给最信任的手下,与他一起并肩战斗过的袍泽.
熊熊燃烧的火把照亮了城守府,不管是领头的将领,还是普通的士卒,却都默然不语地静静地立在台阶之下,台阶之上,数十名祝若凡的亲兵虽然脸色苍白,却仍然紧紧地握着手里的刀枪.
短短的数步阶梯,却没有一个兵变的官兵踏上去.
大门轰然打开,祝若凡赤手空拳地走了出来,站在台阶之上,双眼赤红地看着街道之上密密匝匝的叛军.
“祝将军.”领头的一名将领一下子跪了下来.
大街之上,所有的士兵都单膝下跪.
“祝将军,大势已去了,我们不想再打了,我们也不想背井离乡,我们想回莱州,我们想到亲人在一起,请将军带着我们回去吧.明国人已经答应了我们,只要我们回去,既往不咎.”将领声音有些悲怆.
祝若凡的目光从所有人的脸庞之上慢慢地滑过,所过之处,士兵们无不垂下了眼睑.他突然笑了起来.
“各位,你们的心思我都知道,但人各有志,不可强求.”他声音低沉,”你们今天,准备杀了我吗?”
“祝将军,我们怎么会伤害你?我们只是想让你带领着我们回到莱州而已.”领头的将领赶紧道.
“要我带着你们回莱州只有一个选择,那就是反攻莱州,而不是投降.”祝若凡大声道.目光再一次逼视着众人:”所以,你们现在要杀了我吗?”
没有人应声.
祝若凡叹了一口气.
“既然你们不愿意杀了我,我也不会跟着你们一起向明军投降,那么,请让我离开吧!”祝若凡的声音悲怆地道.
“祝将军,我们抛下徐俊生离开莱州,现在又投了明军,你若离开我们去了兖州,朝廷是不会放过你的.”将领大声劝道.
“生死由命,如果朝廷要治我的罪,那也是我罪有应得.”祝若凡淡淡地道:”求仁得仁,我不后悔.”
全场一片寂静,只余下了火把在风中烧得劈劈啪啪作响.
天色微明的时候,祝若凡带着他的妻我已经数百亲兵,在他原本的两万麾下的注视之下,头也不回地离开了管子城,向着兖州方向,缓缓而去.
当他消失在众人的视野之中的时候,管子城齐国的龙旗被降下了城头,一名士兵随手一抛,这面旗帜便从城头之上飘然落向了城下的尘埃之中,而大明的日月旗则高高地升上了管子城的上空.
2077:非人
旷野之上,两支大军正在缓缓地互相接近着.
在红河流域,昆凌战区的大明军队都取得决定性的胜利之后,武陵战区,也终于开始发动了对常宁郡的总攻.
野狗指挥着左路军,对常宁郡下的开平,发动了猛攻.
“大将军,我来冲第一阵.”抚远营王筠看着远处正在接近的齐军,兴奋地对着野狗道.
野狗斜睨了他一眼:”滚一边儿去,有老子苍狼营在的地方,什么时候轮到你抚远营当先锋的?”
王筠不满地道:”大将军,您现在左路军的指挥官,苍狼营的主将是马上有,您可不能厚此薄彼,要一碗水端平才好呢!”
野狗哧的一声笑:”老了就厚此薄彼了,你待怎的?马上有,你说说,苍狼营谁说了算?”
马上有嗤嗤地笑着,脑袋点得跟小鸡啄米似的,很是狗腿地凑到了野狗的战马前:”苍狼营当然听大将军的,你一句话的事儿.”
野狗哈哈大笑起来,看着王筠,”苍狼营打头阵,陆一帆,你带着厚土营给我打击齐军的左翼,王筠,你的抚远营给我守住本阵,掩护炮兵,瞅准时机,再加入战场,一锤定音.”
如今又心宽体胖的陆一帆连连点头,胖乎乎的脸上肌肉一阵阵地抖动.
王筠顿时勃然大怒:”大将军,苍狼营跟我抢也就罢了,怎么厚土营也排到了老子的前面,我不服,您瞧这个死胖子,他能冲锋吗?”
陆一帆干咳了一声:”王将军不要搞人身攻击,我胖是胖了点,但还是能冲锋打仗的.”
王筠冷哼一声:”你还抡得起刀吗?冲锋杀敌?用你的一身肥肉把敌人压死?”
陆一帆却是一个好脾气的,被王筠连连攻击,却仍然是笑咪咪地道:”不管我是砍死的,还是压死的,总之把敌人弄死就好了.王将军还是好好地在后面压阵吧!”
王筠顿时气得无语,陆一帆这个人就如同他身的那堆肥肉一般无二,软绵绵的毫不着力,你用尽全力一拳打过去,却啥反应也没有.一轮攻击无效,王筠便也闭上了嘴巴,别看陆一帆这个脾气好,但这家伙却是有后台的,皇后娘娘救命恩人这个名头,够这个死胖子吃一辈子的了,不然大明将星辈出,哪里轮到这个平庸的家伙坐在厚土营主将的位置之上稳如泰山?
看着王筠在哪里气都喘不匀的模样,野狗哼了一声,”老子是要去冲锋打头阵的,你得给老子站在中军旗下指挥统筹整个战局,陆胖子干得了这个?”
“什么?您要去冲锋?”王筠大吃一惊:”大将军,你身份不同,怎么能去冲锋打头阵,万一有个闪失怎么办?”
“能杀老子的齐国人还没有生出来呢?你这是在咒我吗?”野狗狠狠地剜了一眼王筠,”老子打仗,不亲自冲锋浑身骨头都发痒,你以为吴大将军干嘛把你配到我麾下来,就是让你干这活儿的.”
王筠顿时无语,摊上这么一个大将军,也不知道是他的福气还是霉运,只要一有战斗,这位大将军便兴高采烈地冲锋在前,自己这个正牌子的前锋每每都成为了压阵的后军,负责给这位冲锋的大将军兜底.
不待他再想说些什么,耳边已经传来了炮兵指挥官的吼叫声,他立即闭上了嘴巴,大战当前,野狗既然已经分配下来,再争论已经于事无补.只能拱拱手道:”大将军旗开得胜.”
野狗大笑一声,纵马向前.
前方,整个苍狼营已经展开了攻击阵形.而左翼,陆一帆这个死胖子的厚土营也已经拉开了架式.
火炮的声音首先响了起来.
现在战斗的伊始,总是以炮兵的率先开火而展开的.
明军配备了大量的火炮,而齐军的炮兵数量也不少,唯一的区别就是,明军的火炮质量更好,炮弹飞得更远,应用的是清一色的开花弹,而齐国常宁郡的鲜碧松铸造了大量的质量低劣的火炮,虽然也能打响,但射程却近,而且造不出开花弹的他们,只能使用实心弹.
于是在王筠的视野之中,便看到在明军的炮火轰炸之中,齐军人仰马翻,但却仍然沉默着向前推进,最前面的,是数以千计的骑兵,在明军炮火一响之后,他们立即便开始了冲锋,在他们的身后,大量的步卒也拉开了彼此之间的距离,拼命地向前奔跑起来,只是在他们的后方,留下了大量的军卒保护着他们的火炮,霹雳火等远程远武器缓缓向前推进.
他们还至少需要前进百余步,才能对明军展开攻击.
指挥齐军作战的是鲜碧松的侄子鲜于辅,他现在给了明军炮兵两个选择,要么攻击我的远程打击部队,要么便轰炸我的进攻军伍.
明军的炮火给出的答案清晰明了,那就是集中火力轰炸齐军的炮兵,霹雳火等远程攻击部队,一枚枚炮弹落下,伴随着剧烈的爆炸之声,一门门装在车上的火炮被掀翻,一辆辆霹雳火车被炸成碎片.
纵然损失惨重,但齐军仍然在顽强地向前推进,抵达了目的地,他们迅速地稳定下火炮,炮兵们开始迅速地填装火药,装上炮弹.
轰鸣声响起,他们终于开始了还击.
不过相对于明军凶猛的火力,齐军的炮火显得极其零星而孤单.
野狗骑着战马,冲在最前方,与他的麾下不同,这位大将军,连最基本的盔甲也没有穿,一身钢筋铁骨,就是他最好的护持.野狗这一辈子,永远也无法抵达宗师的境界,但他的一身战斗力,便是宗师级的高手也颇感头疼,在大明,就算是贺人屠这样的杀伤力巨大的宗师级高手也不愿与野狗缠头,因为你干他一下,他浑然无事,要是让他干你一下,那就不是玩儿的了.
野蛮是那些人给野狗的一致评价.
这是一个单纯的只为战斗而生的人.
此刻的他,便如同一只野兽一般地撞进了迎面而来的齐兵骑兵群中.手中的大刀搂头劈下,冲锋在最前面的一名齐军将领横枪一格,嚓的一声轻响,枪杆从中一折为二,跟着大刀便从对手的肩头斩了下去,干净利落地将对方半边身子给切了下来,鲜血狂喷涌了野狗一身.
撞入骑兵群中的野狗也立即便成了对手集中攻击的靶子.
在他的后方,马上有无奈地看着自家凶悍无比的大将军,他们可没有野狗这样的本事,一个冲锋,便干脆利落地杀到了敌人的核心群里.跟在野狗后面冲锋的一队骑兵,此刻已经被敌人隔断了.
冷兵器之下的近身格斗,齐军可是一点儿也不差.
野狗的大刀舞得风车一般的转动,但凡被他沾着靠着,无不是非死即杀.不过杀死一批又涌上来一批,这个时候,即便是再害怕野狗的人,也没有别的选择,因为骑兵之后,大量的步兵已经涌了上来,双方已经紧密地厮缠到了一起.
王筠死死地盯着野狗所在的方向,心情也随着野狗的出没而起起落落,野狗真要有个三长两短,他们这些人,没有一个人能有好日子过,但他们又无法节制这位任性的大将军,他在心里暗暗发誓,以后一定要找个机会不再在这位大将军麾下干活了,心脏实在是受不了.
眼看着野狗又被人淹没了,他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但转眼之间,便看到野狗如同一个血人一般又从密集的人群之中杀了出来,只不过这个时候,他的战马已经不见了,手里的大刀也看不到了,两只手抓着两柄抢来的长枪,不停地抽打着.
对,就是抽打着,而不是刺杀.
一名齐军将领咆哮着策马冲向了野狗,野狗的杀伤力实在太大,在他的左冲右突之下,苍狼营已经深深地嵌进了齐军的军阵当中,齐人有被苍狼营从中捅穿的风险,这名将领只能鼓起勇气向野狗发起了冲锋.
万一杀死了他呢!
野狗此时将手里的长枪尽数投掷了出去,听到马蹄声响,他猛然回过头来,冲撞而来的战马,离他已经不过数步之遥了,马上骑士脸露喜色,伏在马上,手挺长枪正向着野狗捅刺过来.
野狗大吼一声,声如霹雳,那匹冲锋的战马,居然顿了一下,就是这稍稍的一顿,野狗已是侧转了半个身子,伸手一抓,将刺来的长枪抓在手里,只是一抡,那名齐军将领便如同炮弹一样冲天而起,而转过身子来的野狗吼声未绝,粗壮的拳头已经击打在马身上.那匹战马便也如同他的主人一样,高高地飞起,重重地落下.
野狗周围的人,不论是敌人还是自己人,在这一刻都惊呆了.
这他娘的还算是人吗?
王筠也张大了嘴巴,伸出了舌头,连涎水都流了出来而尚不自知.好半晌才回过神来,一伸手抹掉嘴巴上的口水.
这就不是人!
他掉头看向左翼,不出他所料,厚土营在陆一帆的带领之下打得四平八稳,正和敌人纠缠着呢,看来一时半会儿也分不出胜负,就算王筠再看不起这个胖子,也不得不承认,至少这家伙还是一个合格的将领,具有最基本的军事素质,左翼虽然没有取得突破,但也不会对其它战场造成拖累,他还是成功地让齐军的右翼完全无法兼顾到中央主战场.
2078:大战之前
吴岭举着望远镜,瞭望着远处的常宁郡城,站在他这个位置之上,即便是有望远镜的帮助,常宁郡城在他的眼中,也不过一个小盒子大小,而在这个小盒子的周围,无数的碉堡,壕沟,胸墙密密麻麻,除了偶尔看到有一些士兵在晃动之外,整个防区之内,一片死寂,完全看不出,在这片防区之内,鲜碧松布置了数万士兵在等候着明军的进攻.
鲜碧松不愧是防守大家,历经数年,他经营的这道防线,让吴岭也是颇为挠头,花费了近两个月的时光,他终于扫平了常宁郡最外围的防御,直逼常宁郡郡城,但更艰苦的战斗,也正在等待着他.
吴岭现在有些埋怨当初陛下将水泥配方交给了齐国,又让齐国人学去了钢筋学泥结构的建筑工艺,结果就是导致了现在摆在他面前的这些城池,碉堡全都是这样的建筑,早前的战斗,已经清楚地表明了,以大明如今的炸弹的威力,无法对这些钢泥水泥的堡垒形成有效的破坏,想要打垮对方,那就是一个个的硬打过去.
但这都要是用人命来填的.
三路大军,周济云那边已经将郭显成的大军给赶回到了大凌河一带,陈志华的红河流域军团后发而先至,如今他采用的蛙跳战术战绩显署,已经将红河流域给切割得支离破碎,像兖州就是在被割离之后选择了投降,密州在与宿迁打了一仗之后,也向明军投降,如今陈志华已经兵锋已经直指洛阳了.
倒是他这个一直在准备着对齐战争的武陵集团落在了后面.
当然,吴岭并不着急.因为面对的敌人还是不一样的.吴岭对面的鲜碧松所率领的,是齐国曾经最精锐的边军,历经多次军改,大量的龙镶军充斥到了这支部队之后,使得这支部队的战斗力非常加大,更重要的是,战斗意志非常强烈.
而且,鲜碧松丝毫没有以空间换时间的想法,他似乎就是要打定注意在常宁郡与明军决一死战了,从开始的超过二十万大军,在与明军不间断的较量之中,已经被明军消灭了大约五万余人,但他仍然像钉子一样钉在了常宁郡.
对于吴岭来说,他很喜欢对手的这个想法,这意味着,他可以毕其功于一役.只要在常宁郡干掉了对方的主力,他的面前,将再无强力的敌人可以阻拦他的步伐,别看现在周济云快要抵达大凌河了,但曹冲亲自率领的从潞州撤回去的齐军主力再加上长安周边的军队在大凌河布防,他要面对的艰苦战事才刚刚开始呢!
或者等自己打到了长安的西郊的时候,周济云还在与曹冲较劲呢.
天空之中传来了巨大的噪音,近二十架飞艇从他的头上飞过,向着远处的常宁郡城飞去,这样的轰炸已经持续了十来天了,几乎已经成了例行公事.
被齐人称之为魔王的吴岭打起仗几乎没有什么禁忌,轰炸常宁郡城的部队,可以任意在常宁郡内投下他们的炸弹,不管下面是军事设施,敌人部队抑或是贫民.在吴岭看来,任何打击敌人士气的行为都是可以得到允许的.不要说百姓无辜这种话,一场灭国之战,没有谁是无辜的,那些普通百姓,难道不会变成抵抗者吗?他们难道不会对守城的士兵提供支援吗?哪怕就是抬一抬伤员,送一送饭食,在吴岭看来,都是一种对明军的战斗行为.
但是今天是不一样的,今天不再是例行轰炸,而是部攻的序曲.
常宁郡城环城十余里,超过十万明军便分布于其中的三个方向之上,只留下了往开平一个方向,当然这并不是吴岭围三缺一,而是因为在开平,武陵战区的另一位大将军野狗正在率部猛攻.吴岭毫不怀疑野狗会轻松地拿下开平,这样最后一个口子也就被封上了.
吴岭要的是毕其功于一役,他并不想让鲜碧松还有后退的空间.求仁得仁,鲜碧松既然想在常宁郡死战,吴岭便决定成全于他.
在他的周围,站满了明军的高级将领,矿工营陆丰,猛虎营陈家洛,宝清营邹正,洪水营陈金华,撼山营大柱,逐电营李小丫,新宁营车喆,当然,还有他自己的猎豹营,再加上如今在开平的苍狼营,抚远营,厚土营,大明军队的老牌子营头,基本上都集中到了他的手下.当年威震天下的大明老营,也就只剩下了锐金营,磐石营在越京城驻防,追风营和烈火敢死营如今跟着皇帝陛下在昆凌战区了.
在一大群高级将领之间,一位高处深目黄毛的将领格外引人注目,他叫威斯凯尔,西大陆马特乌斯大公麾下的悍将,如今在吴岭麾下作战,已经快满一年了.
当然,除了大群的武将之外,还有一位身着紫袍的文官也很是吸晴,这是大明礼部的程维高.程维高曾经是开平郡的郡守,最早归顺秦风的前越高官,两年前刚刚卸任回到越京城任职,或者说是被迫卸任.礼部尚书自然是大明高官显贵,但如今也基本上只是显贵而没有实权了,秦风新成立了教育部,将其从礼部之中分离了出来,生生地将礼部之中原本最有权势的工作给剥离了出来.
虽然如今礼部因为大明开拓海外殖民地而多了一些外交的任务,但总体来说,这位礼部尚书是很清闲的.
当然,清不清闲也是看谁了,程维高自然不甘心成为越京城的一个吉祥物,有些事情还是可以做的,比方说来前线慰军,这样做可以很合适地增加他的暴光率,让大明上上下下都知道还有他这么一个人物.之所以选择来武陵战区,自然是因为这里全都是秦风的嫡系部队,他来这儿,不会让人猜忌.
他的到来,的确是让整个武陵战区轰动了,因为他带来的既非是犒赏的银两,也不是无数的酒肉,而是无数的美人儿.
程维高招集了大明最有名的那些戏班子,甚至于紫萝掌管的天上人间,也派出了他们最好的舞团跟着程维高到了前线.
这是大明军队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来慰问前线军队.
可以想象长年呆在兵营之中的这些血气方刚的大兵们,一下子见到了如此多的茑茑燕燕的女子,该是多么的血脉贲张.
程维高还是很下了一番本钱的,所有的这些团队演出的节目,清一色的都是他召集高手重新编写的本子和编练的舞蹈,主题只有一个,早日打败齐国人,拯救齐国百姓于水火之中,然后自己可以回到家乡去与亲人团聚.
文人们煽动情绪的本领那是一流的,吴岭本来还很担心这些女人进了军营,会让士失们心猿意马,不利于战斗,但几场演出下来,士气非但不跌还空前高涨起来,这才放心地让程维高带着他的这些美女团队们在各个营头里轮翻演出.
程维高甚至没有忘了吴岭的麾下还有一支西大队的军队,他竟然还打了盖森和斯腾森两个人出马,编了一段西大陆的传统歌舞给威斯凯尔的麾下演出.
事情也正如程维高所希望的那样,大明周报以头版头条大力渲染了他这一次劳军,效果如此的显著,以致于政事堂的首辅金景南也不得不考虑对红河流域和昆凌战区也同样这样来一遭.
“大将军!”金发碧眼的威斯凯尔翻身下马,走到了吴岭的跟前,抱拳道.来这里日久,对于大明的礼节,如今他已经驾轻就熟,便是大明话,虽然说得嗑嗑绊绊,但也能让人大致明白意思了.
“威斯凯尔将军,你的大明说,说得越来越好了.”吴岭微笑着对威斯凯尔道,自从威斯凯尔来到他麾下之后,每有激战,总是他们打前锋,所以对这位异域将领,吴岭向来是笑咪咪的.原本是抱着让他们当敢死队的想法,但一场场仗打下来,这支军队的英勇善战,倒是让吴岭对他们多了不少的敬佩之意.
“我一直在学习.”威斯凯尔道:”马上就要总攻了,我部是先锋.”威斯凯尔看了一眼远处敌人的防区,”这一战会非常艰难.”
“怎么?威斯凯尔将军惧怕了,如果心中有怯,我可以换部队上去,我们的将士都非常渴望能得到当先锋的机会.”吴岭笑道,不过熟悉他的人知道,当他这样笑的时候,实际上已经是有些生气了.
“不不不,我们从来不惧怕任何的敌人.”威斯凯尔摇头,语气却有些悲伤:”我知道我们的使命,我的部下也知道.哪怕是全军都战死,我们也不会后退一步,只是我有一个请求,不知道大将军能不能应允?”
吴岭眉头微皱,他不喜欢这种战前讲条件的行为.
“不知是什么?却说来听听!”
“初来大将军麾下的时候,我部下一共有一万士卒,如今,只剩下不到八千人了.”威斯凯尔道:”其中战死了一千六百五十三人,剩下的,再也不能走上战场了.这一战之后,我不知道又会有多少人会死去,我甚至不知道我能不能活到这一战之后,所以我想提前把这个要求说出来,这样,即便是我战死了,大将军也能帮我完成这一个愿望.”
2079:狄夷之入中华则中华之
对于即将踏上战场充任开路先锋的敢死队在此时提出一些要求,也算是很正常的了,吴岭点了点头道:”只要是我能办到的,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自然都会办到.”
威斯凯尔喜道:”有了大将军这句承诺,末将以及麾下就放心了.”
“不知威斯凯尔将军有什么要求?”一边的程维高也很好奇,在越京城,他与斯腾森与盖森很是盘桓了一段时子,抛开对方是异族人以及现在还是人质的身份的话,其实不论学识,修养,本领都是极好的.并不比大明这边的英才差上多少,程维高左右没什么事,倒是从他们哪里对于西大陆那片土地有了极多的了解.
威斯凯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地道:”末将以及末将的麾下,希望在这一战之后,能够入藉,成为一个大明人.”
这话一出,不但吴岭呆了,便连程维高也呆了,一边的大明高级将领们也都齐唰唰地怔住了,个个张大嘴巴看着威斯凯尔.
威斯凯尔是马特乌斯留在大明充作一把刀子的工具,他们连接着大明与西大陆的政局,是大明干预西大陆的工具,其中牵涉不小,这件事情,即便是吴岭和程维高这样的高级官员,自然也是觉得棘手不已.
吴岭沉吟半响,才缓缓地道:”威斯凯尔将军,这件事情,我还真没有权力能应答你啊,除了陛下,没有谁有权力作出这样的决定.”
程维高好奇地道:”威斯凯尔将军,我很好奇,你是怎么生出这样一个念头来的呢?”
威斯凯尔苦笑:”来到大明久了,自然便生出许多感慨来,与大明比起来,我们那里,真不是一个什么好地方,而且在未来的很多年里,只怕也太平不下来,不知道要打多少年的仗,还要流多少年的血.而大明,灭齐之战打完,便再无敌人,大明将成为这片土地之上的主宰,盛世将至,这是看得见摸得着的.大将军,程尚书,你们这里有句俗话,叫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们自然也有这样的想法.”
吴岭哑然,威斯凯尔是一个很聪慧的人,他已经敏锐地察觉到了大明对于西大陆的政策,那就是要不断地挑起西大陆各当权派之间的矛盾,让他们永远处在战乱之中,战乱不断,大明才能从中攫取最大的利益.当大明结束了这片大陆之上的战争之后,他们这些人自然是要回去的,而一回去,必然又会卷入到无休止的战争当中去.
“大明与马特乌斯将军之间是有协议的.”程维高讷讷地道.
威斯凯尔摇头:”程尚书,请恕我直言,我在大明久矣,也弄清楚了很多事情,大公在你们眼中,也不过是一把刀而已了.您真会在意大公的感受?”
“你也不在乎他的感受?”吴岭问道.
威斯凯尔苦笑:”我们是被抛弃的那一群人,而且,末将也自认为为大公做了许多,对得起大公了,以后,我自然要为自己以及麾下将士们考虑一番了.”
程维高点了点头,西大陆的政治体制与大明多有不同,威斯凯尔虽然是马特乌斯麾下悍将,但他在西大陆,也是一个小领土,有着自己的封地与子民,虽然依附于马特乌斯,但却有着相当的独立性.
“你们的家人可都在西大陆.”吴岭道.
“大明如今每天都有无数商船往来与西大陆.”威斯凯尔道:”只要大明愿意,想把他们转运而来并不是什么难事,而且我们是愿意支付费用的,末将请教过一个大明商人,他说过,只要出得起钱,他们便能将我们的家属都运过来.”
这些人现在当然手里有不少钱,在大明,朝廷是按照大明军人的薪饷给这些人支付的,每一战的赏钱等也不菲,这些人在大明,有钱也没地儿用去,手里攒了不少的银钱,全军集中起来,倒真是一个不小的数目.吴岭现在只想知道到底是那个商人做生意做得胆子比天还大,居然撺着威斯凯尔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大将军,程尚书,我的士兵们英勇奋战,不管是在西大陆还是在大明,所为的,无非也就是为家人搏一个幸福富足罢了,这不论是大明的人,还是我们的人,其实都是一样的.现在我们看到了大明的富足,安稳,祥和,我们愿意用我们的鲜血和生命换来家人以后一辈子的幸福,请诸位成全.”威斯凯尔抱拳,向两人深深一揖,又向着周围的将领团团作揖.
这番话说得真挚,说句老实话,在场的大部分将领,都是苦出身,当年不顾一切地提上刀子跟着皇帝造反打天下,根子上不也就是为了这一码事吗?
与威斯凯尔合作了这些日子下来,大家都已经不把他当外人了,战场之上并肩作战,一起流过的血,已经极大地将双方原本之间的距离给拉得极近了.
“大明是文明礼仪之邦,我请的教我大明话的先生常说教化万民,还说我虽然是狄夷之人,但狄夷人入中华则中华之,大明能容蛮人入藉,为什么就不能容我们呢?”威斯凯尔再次抛出一记重锤.
程维高耸然动容,要说在场的,真要比起学识来,只怕也就程维高能与这个威斯凯尔这个西大陆的贵族相比拟了,西大陆虽然总体上来说,还处于黑暗之中,像大明这样的普及教育他们还视之为天方夜谭,但贵族教族还是很厉害的.程维高这种从小读书的人,心中多多少少还是留存了许多的圣人大义之言的.再者现在他在礼部当老大,如果真能做成这件事,那礼部的事务便又多了一项,权利嘛,当然是要靠自己去争取的,你争来一项事务,你的权利就扩大一份,这件事看起来不管是从大义之上,还是从小利之上,都值得去做一做.如果真做成了这件事,以后这威斯凯尔也就天生便成了自己的盟友了.
一念至此,当下便也做出一副大义凛然之态,抱拳冲着威斯凯尔一揖道:”威斯凯尔将军,受教了.你说得很对,大明要教化天下之责,这天下,不仅有我们这里,自然也包括你们哪里,这件事,不管吴大将军怎么说,我应承下来了,我人微言轻,不足以向你打包票,但我这就去昆凌战战区那边,向皇帝陛下禀明此事,不管怎么样,我也要促成此事.”
威斯凯尔大喜,冲着程维高,右手抚胸,深深地弯下腰去,”多谢程大人成全.”
吴岭看着这幅模样,知道程维高这样一来,他也不得不被拉下水了,总不能在人家马上要发起冲锋决死一战之前,还断然拒绝对方的要求,这总不是什么坏事吧?海外夷人羡慕中华文明想要成为大明人,怎么说也是可以做一篇大文章的,更何况是像威斯凯尔这样的大贵族带着部下一齐来归?
“程尚书既然愿意去向陛下百禀此事,我也会向皇帝陛下上一奏折,详细说明你们的功绩.”吴岭冲着威斯凯尔道.
“多谢,多谢大将军成全!”威斯凯尔大喜过望,有两位重臣为他说话,成功的可能性自然大增,再者说了,吴岭的身份地位,可不是程维高能比的.
他转过身翻身跨上自己的战马,大声道:”末将这便去了.”
片刻之后,吴岭和程维高便听到在威斯凯尔的部众云集之地,发出了震天一般的欢呼之声,两人对视一眼,吴岭耸耸肩,程维高却是笑道:”军心可用.”
远处,传来了隐隐的爆炸之声,一股股的黑烟从常宁郡城之内升起,而在距离他们不远处,明军的炮兵阵地也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吴岭这里的火炮,除了大量的老式火炮之外,新近运来的速射炮便有上百门.
武陵战区有铁路与大明本土相连,这些好东西,一向便是先紧着他们装备的.看着铺天盖地的炮弹掠过天空,落向那密密麻麻的齐军防军,程维高感慨地道:”太壮观了.不到二十年呐,战争就已经变成了这个样子,想想真是让人不敢相信.”
“看似威力很大,但对敌人的阵地破坏其实还是很有限的.”吴岭却是有些懊恼.
“已经很好了,如果不是这些火炮,仗会更难打的.至少现在我们已经将他们摁在地上了,虽然他们不是没有反抗之力,但终究是秋后的蚂蚱.”
各部将领此刻早已经各就各位,而威斯凯尔率领的西军,已经如同一群出了柙的猛虎,向着那片堡垒云集的地方猛扑了过去.
常宁郡总攻终于打响,而在怀化,此时战事却已经接近了尾声.凶悍的野狗带着苍狼营将鲜于辅的中军主力击溃,王筠在最恰当的时候投入了所有的预备队,而左翼的陆一帆也抓住敌人慌乱的时机,一举击溃面前的敌人,当野狗那门板一样的身躯第一个冲上了怀化城头,一拳将城上的旗杆击断,齐国旗帜飘然落地的时候,怀化便已经易主,常宁郡后撤的大门被彻底关闭了.
2080:突破
威斯凯尔率领的八千西军疯了.
这是作为他的预备队的陆丰第一直观感受.
现在的这支西军队伍装备之上自然早已经非同昔比,大明可不做又要马儿跑,又不给马儿吃草这种事,随着这支队伍在吴岭的麾下攻城拔寨,屡屡克难攻艰,最早的确有把他们当作消耗品想法的吴岭也改变了看法,不管怎么说,一支骁勇善战的队伍,对大明还是很重要的,没有人会嫌自己的精兵强将多.
再者,随着大明在西大陆的布局顺利地展开,西大陆至少在一二代人之内,已经不可能对大明构成威胁,那么这支队伍的存在,自然也无法改变大局.所以对于他们的装备,明军自然也大方起来了.
大明1式和火炮虽然没有给他们配备,但是像改良版的猛火油弹,甚至火焰喷射器都装备给了他们,至于手雷这种已经可以大规模量产的武器,也是大量地装备给了他们.这支西军脱去了他们原来的半身甲,换装了大明的制式甲胄,这样的一支军队,如果从远方看过去,绝对看不出他们有什么不同,也只有走近了,才能发现这些人的肤色,毛发,眼睛都与这片大陆之上的人有着极大的不同.
包括威斯凯尔在内的所有西军都不想回去了.他们在大明呆的时间越长,这样的感觉便越强烈,相比于大明,他们的西大陆,似乎还处在黑暗时期,即便是威斯凯尔这样的大贵族,对于大明这边的人舒坦安逸的生活,也是艳羡不已,更别说那些普通的士卒了.
这些士卒在西大陆,只是一些自耕农,没有战争的时候,他们种地,承担沉重的赋税,战时便成备甲胄,加入到领土的队伍之中.
让自己和家人活下来,是他们的第一选择,吃饱饭,穿暖衣,是他们的最高追求.
如果一直在西大陆,他们也许会觉得自己的生活本来就是如此,会认为是自己这一辈子胎没有投好,这一辈子努努力,下一辈子说不定能投一个好胎,就此摆脱贫困交加的生活.
但到了大明,他们却发现,生活完全不应该是这样的.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他们从宝泉港上上岸,一路穿起大半个明国,见识到了大明的与众不同的风光,看到了风驰电擎的火车,看到了平坦的水泥大道,看到了沿途那一个个红墙碧瓦的村庄,看到了快乐的农民扛着锄头牵着老牛悠闲自得地在田间劳作.看到了无数的沟渠将潺潺的流水引到田间地头,看到了络驿不绝的商队,看到了五花八门琳琅满目的他们想都想不到的各类商品.
如果说这些还是走马观花的话,那么到了武陵驻扎下来之后,他们接触到的人就更多了,他们对于大明的平民生活有了更深切的了解,特别是农民的日子,让这些士兵们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大明的农民,居然只缴那么一点点税,居然不用服徭役,这天下还有这样好的事情吗?
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
故乡虽然让人留恋,但如果故乡不能让他们活下去,那么远走他乡也是不个不错的选择.士兵们拿着高额的薪饷,但他们却知道,只要离开了大明,这些将不会再有,他们将重回赤贫时代,他们将再也挣不得那一张张漂亮的钞票,吃不到那样美味的各类食物,享受不到那无微不至的后勤服务.
首先动摇的是中低层军官,便看他们是军官,在西大陆,也不过是一些底层的武士罢了,在大明,一个月挣得的银钱,是他们在西大陆一年也挣不到的.他们的情绪自然而然地传染给了所有的士兵,当威斯凯尔发现这一件事情的时候,这股思潮,已经不可遏制.
威斯凯尔无法可施.如果他非要带着这些士兵们回家,大明自然不会阻挡,但他不敢想象,犯了众怒的他,回到西大陆之后,会是一个什么下场,这些恨极了他的士兵,会不会在战场之上,在他背后给他一刀,会不会在战场之上故意陷自己于绝地,让自己遭遇失败,遇到灭顶之灾.对于普通士兵而言,失败了,只不过换一个领主服务而已,而对于他来说,失去了的,就会永远失去.他们的敌人会饶恕普通的百姓,就绝不会饶恕像他这样的大领主.
再者,他对马特乌斯也有怨气.马特乌斯临走的时候,虽然话说得很漂亮,但威斯凯尔却很清楚,自己就是那个被抛弃的人,如果不是明人讲仁义,没有故意送他入死地,现在他还能不能活着都是一回事.
他不得不顺从部下的心意留下来,并且作为部下的代言人向明人作出这一要求.如果他这样做了,并且成功了,那么,他将还是会成为这一支队伍的领军人物,即便是留在大明,他也会成为他们的代言人.
在没有战斗的时候,威斯凯尔开始运作这一件事情,他托人找到了一个大海商,向他咨询能否从西大陆将他的部队的家属全都运过来,当然,他们是付钱的.
那个大海商喜出望外,对于他们来说,这可是一笔巨大的生意.在大明,谁的钱最好赚,当然是当兵的,因为他们薪饷高,家里还会享受到各种各样的福利,所以手头宽裕得很,而从西大陆千里迢迢地运人过来,其中还有在西大陆那边的一系列运作,这都是可以做的生意.
至于能不能将威斯凯尔部属的家眷运来,这个大海商丝毫不担心,他像威斯凯尔承诺,只要大明皇帝应允了此事,他就一定能办到.因为他很清楚,至要大明皇帝发了话,西大陆不管是马特乌斯还是其它人,都没有胆子拒绝此事.
更何况,对于马特乌斯的敌人来说,威斯凯尔这样一支军队不回去还是一件大好事.
现在,威斯凯尔得到了大将军吴岭与礼部尚书程维高两人的承诺,而他,就要为这个承诺付出代价了,当然是血的代价.
他们迎着碉堡之上凶猛的炮火,举着盾牌奋勇前进,前面的被炸倒了,后面的踩着前面的尸体向前疯狂涌进,密集的弩箭将他们手里的大盾之上钉满,将他的手臂震得酥软,但他们却将盾牌勉强挂在身上向前奔跑.
他们贴在碉堡之上,他们将手里的汽油弹抛向碉楼的顶部,他们将火焰喷射器顶在碉堡的射击窗口向内里喷射,他们不顾一切地跳进壕沟之内,与壕沟之中的敌人展开肉搏,他们用身体撞倒一堵堵的矮墙.
他们的伤亡很大,但他们却硬生生地密集地碉堡群,壕沟,胸墙组成的立体防守区域之内,打开了一个深深的缺口.
当一群人有了一个明确的目标之后,他们爆发出来的能量,前所未有.这些战士们想到的不仅仅是他们,还有他们的家人,那怕他们的家人战死了,威斯凯尔也承诺会将他们的家人统统接来,那他们的家人,便会在大明过上幸福的生活,为此,他们付出生命的代价也觉得是值得的.
男人是家里的顶梁柱,男人是为家里开拓幸福生活的主力,当得到这样幸福的生活需要他们付出生命的代价的时候,他们毫不吝啬于为之抛头颅,洒热自.
此情此景,不论东西,但凡是人这种高级动物,莫不能外.
身后的陆丰看得感慨不已,他从来没有想到过大明的生活,对于这些人有着如此大的吸引力,他是跟着秦风最早的一批人,一步步的这样走过,似乎将这些已经看成了理所当然,却不知道,这世上,绝大部分人,并不是像大明这样有能力让百姓过上前所未有的生活的.
现在,他看到了.
他有些同情这些人,因为他看到,威斯凯尔为了撕开这条通道,八千士卒在一个时辰的时间里,起码已经倒下了一半,至于多少是受伤,多少已经战死,一时之间,却还是无法统计出来的.
陆丰立即下达了进攻的命令.
威斯凯尔已经竭尽了全力,完成了突破的任务,现在,轮到他上去,稳住打开的缺口,并伺机扩大战果.
陆丰所属,清一色的重装甲步兵.
他们压根就不理会迎面射来的那些羽箭和弩箭,挺着大刀,向前稳稳地推进到了威斯凯尔占领的区域,然后接着向内里推进,驱赶着那些在溃败下去的齐兵向着敌人的防区一步步地深入.
对他们有威胁的,是敌人的炮火,强弩,以及霹雳火,但敌人的炮弹发射速度可怜,每每一个地方暴露出火力点,马上就会招来大明集群炮火的覆盖射击,将其一一击毁.
威斯凯尔是被抬下阵地的.
士兵们将他一直抬到了吴岭的身边,看着吴岭,他一边咳着血,一边脸带笑意地道:”大将军,我们圆满完成了任务.”
吴岭点了点头:”我看到了,我将兑现我的承诺,你们,配得上成为大明的子民.好好养伤吧,以后,咱们还有仗打呢!”
2081:清扫
威斯凯尔的西军与陆丰的矿工营这两只重重的拳头在地上炮火,空中轰炸的支援之下连着捣了出去,顿时便将齐军的防护阵地撕出一个大大的缺口。威斯凯尔的西军是不要命,而陆丰的矿工营则实在是太过于厉害了,当年威震天下的天下第一战营的名头可不是白叫的,虽然多年没有出手了,但再一次出现在战场之上,威风尤胜当年。
鲜碧松一看不妙,当即城门大开,一万余骑兵从面南两个城门涌出,一左一右准备突进明军,而正面明军攻击的西门则是大队的步卒涌将出来,准备发起反攻,夺回阵地。
如果任由明军守住了他们占住的这一大块地方,接下来必然是从容地左右扫荡,将他在城外的布置一扫而空,没有孺外的屏障,单是一个孤城,如何顶得住明军的攻打?
吴岭是打老了仗的人,与鲜碧松一般无二地都是正儿八经的科班出身,对于彼此打仗的套路一清二楚,况且这样的攻城战,双方谁都也别想玩出什么新鲜花样来。不过话也说回来,在这样的宿将面前,你玩新玩样,多半便是给对方送零嘴,那是一口吞了连个谢字也绝不会说出来的,倒是讥笑一番对方那是一定的。
说到底,打这样的仗,拼提就是实力。
看着骑兵涌出,左翼的李小丫已是兴奋的带着早已经跃跃欲试的逐电营风驰电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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